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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曰:
滿擬相逢在九泉,
誰知骨肉慶重圓。
更兼滅寇功成日,
侯爵榮封衣錦旋。又曰:
方若徵西命,誰知是福基。
成功在旦夕,又喜產磷兒。
話說金元帥疑心有光歸順賊人,來做說客,細細盤問。有光進關來,方將金彥庵夫婦被獲、上山遇純鋼、母子先前被劫忍辱相從、留作西賓共圖報仇,並前日強盜驚回、騙醉殺死,並假令慰勞軍師賞勞兵將、藥酒迷翻一齊殺死,小將特來報知。
元帥聽說大喜道:「殺賊成功,已為大喜。若說我父母,果在一同殺賊,更喜出望外。天地間哪有這般大快之事?只怕還是假話。」有光向外一望,道:「元帥不信,外邊鐵公子現拿了強盜、妖道首級前來了,請元帥一驗便知。」
原來純鋼安頓了眾將,拿了兩顆首級,前來報功。見元帥在關上,便上前道:「元帥在上,小將鐵純鋼,仗元帥天威,石將軍大力,強盜已誅,妖道已斬,特將首級呈上。請元帥即往西安,撫將安民。還有尊翁先生,尊堂師母並令妹,都在城中,專等元帥去相會。」元帥見果是強盜、妖道首級,心中大喜。立刻下關相會,深謝救親之德,便道:「小弟向年江中遇盜,拋親逃難,滿疑一家死於盜手。方才有光來說,方知二親舍妹性命全虧世兄伯母保全。此恩此德,沒世難忘。更兼殺賊成功,忠孝可嘉,容當復命保奏,稍表寸心。」純鋼道:「此皆元帥正氣所感,妖術不能相犯,賊徒當敗,眾將合力除凶,小將何功之有?恐先生懸望,請元帥速行為妙。」元帥就命副將把守潼關,自與有光、純鋼,一同起身向西安而去。
且說彥庵自純鋼等去後,還慮妖道利害,不知可能中計,心如熱石螞蟻一般,坐立不定。又不能著人打聽,直至數日後,純鋼先著人來報知,方才大喜。還等不及他到來,親向城樓遠望。只見遠遠旌旗蔽日,金鼓聲喧,一隊一隊,兵馬成群。便見兩匹馬上,坐著鐵、石二將,後邊紅纓白馬上坐一位元帥,年方二十餘歲,威風凜凜,貌似蓮花,果是兒子模樣。心中大喜,急急下城相會。純鋼望見,先自下馬,有光也隨即下馬,報知元帥。元帥聽說,嚇得下馬不及。遠遠望去,果是父親,便急走上前拜倒在地,道:「孩兒不肖,久離膝下。適見有光與世兄道及,方知父親、母親、妹子,俱各無恙,不勝欣喜,恨不能飛到膝前。今見尊顏,此心稍安。不知母親、妹子在何處?孩兒急思一見。」彥庵道:「都在城中,即刻就見。我且問你:那日船上,我見你同俞德跳下江中,料來必無生理,不知如何得救?俞德怎麼樣了?」
金玉便將江灘遇仙賜衣、賜藥相救,並抱病在廟,虧俞德求乞,同回相投學師,做親醫癩得中,直說到奸相陷害,以致出徵,今日相逢方住。彥庵道:「如此說,你吃了大苦了。今日殺賊成功,父子重逢,固是純鋼、有光之力,亦上天默佑之功,可稱意外之喜,汝可快去安了民,再見母親、妹子,然後班師復命。還有奸相私書一封,亦鬚面奏聖上要緊。」金玉道:
「原來這奸賊還私通賊寇,罪不容誅矣。孩兒當即刻飛章奏聞便了。」有光急急止住,道:「元帥不可性急,這奸賊心腹,布於滿朝,皇上又十分信用,若奏章進去,走漏消息,恐難達於聖前。奸賊聞知,必更施奸謀暗算,不但無益,反要受他所害。莫若只當不知,就到朝房遇見,還該謝他舉薦之恩,直至聖上面前,出其不意,將私書奏上。他雖好謀百出,一時亦難抵賴矣。」
金玉道:「此言甚是有理。」吩咐軍中不許走漏,大家上馬進城。見兒童父老,男男女女,盡執香花果酒,迎接道途。
元帥一一慰勞畢,早到總督衙門,進去拜見母親、妹子,並請解氏拜謝。」解氏道:「恭喜元帥功成且多,一門完聚。老身理合拜賀。」金玉道:「此皆賢母子之功,不日還朝,定當表奏。請伯母上坐,容小姪拜謝。」解氏道:「這怎敢當!可憐老身,夫死子孤,大仇未報,不得已忍辱事仇,今朝就死,已為失節之婦,實為可愧。幸賴元帥軍威,一旦剿滅,死可瞑目矣。只求再借賊人之首,望江祭奠丈夫一番,先夫亦必稱快。」
金玉道:「夫人雖則失身,全為鐵氏保孤,不失為義殺賊。雖為報仇,實為朝廷除寇,不失為忠義兩全。尚當旌表,有何可愧?既欲賊首祭奠,吩咐速備祭禮,小姪亦當同往一奠。」解氏道:「這個一發不敢當。小兒蒙先生教誨,已得成人。若再蒙元帥提攜,先夫在九泉,已經感謝不盡矣。」
次日、母子二人,帶了首級,到江邊祭奠。解氏大哭一場,到焚帛時,忽望江一跳,嚇得純鋼急扯不及,雖即救起,已不能活了。純鋼抱住痛哭,盡禮殯葬不題。
且說元帥分派各營兵將,把守西安。自同父母、妹子並鐵、石二將等,班師進京,五鼓入朝復命。到朝房,見盧太師已先在彼。原來,盧太師自從差去細作之後,滿擬金玉萬無生還之理。不料後來報到,不但不曾死於賊手,反將賊人殺盡,恢復西安,指日班師。不覺吃了一驚,道:「這小畜生有甚本事?聞得強盜十分兇猛,軍師法術利害,西安多少大將盡被殺害,如何他反得勝?別事猶可,我的私書寄去,倘被知道,如何了得?」欲再設法害他急切,又無從下手。終日愁悶,兀兀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