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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心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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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曰:

世事不染著,天地皆虛空。

靡不慕清淨,鮮能脫牢籠。

富貴人所欲,情誼無了終。

悲歡在離合,觸緒心忡忡。

話說李績中了一箭,翻身落馬。眾將急扶上馬,拔去箭桿,血流不止,急用衣角包裹,退入中軍。胡恩見射中李績,不勝大喜,齊令軍士鼓噪放箭;周晉便領了五百人馬,開門殺出。官軍見元帥被箭,俱各大驚,一見賊軍蜂擁前來,便抵敵不住。石搢珩見事勢不濟,令柳俊保護李績先退,自己領本部抵擋。周晉那裡是石搢珩對手,殺了一二回合,亦即收軍入城。馬述遠見射傷李績,挫動官軍,便與眾頭目置酒慶功不表。

且說石搢珩收集人馬回入本寨,看李績時,不醒人事,口吐涎沫,忙叫行軍太醫看視。太醫道:「箭頭有毒,幸未入深,性命無礙。」乃用藥調敷瘡口,再服煎藥。良久方蘇,大叫「疼痛」!太醫道:「箭毒雖未入腹,然切忌動氣,恐瘡口迸裂,便難取效。今後一應軍務且止傳通,金鼓之聲不宜入耳,須安心調養,一月之後方保無事。」石搢珩便傳令各門將官,止宜圍定,不必攻城。

胡恩與周晉見官軍不攻,且圖安息,相與置酒暢飲。一日,在馬述遠衙內飲酒,忽見小校來報:「朱海病故。」馬述遠大驚,問其致死之由,小校道:「已前朱將軍病勢稍退,太醫原說正氣未旺,不宜起身,切忌風寒,兼戒勞動。前日因上城射箭,冒風動氣,兩件都傷;回來又吃多了酒肉,因此復病致死。」馬述遠懊悔無及,令盡禮殯殮。看官記者:李績受箭不深,只因朱海病後正氣未旺,用力不猛,所以不至重傷,亦因天數有在也。擱過一邊,再提前話。

話說凌駕山與魏義,住在兗州府西城外樂善村褚守拙家裡,日日打聽城中消息。數日後,聞說官軍與賊廝殺不勝;又數日,聽說朝廷升了某官巡撫剿賊,手下用一小將,殺傷賊人一陣;又數日後,打聽說小將大敗賊人,餘賊已連夜逃去了。這般消息,村中沸沸揚揚,皆已傳遍。凌駕山與魏義聽得大喜,便欲進城。褚愚道:「昨晚我已著周貴上城打探,等他回來,便知真實。」至旁午時候,只見周貴回來道:「昨晚一路到城,路上三三兩兩,俱說是有一個外路官長,姓李,住在報恩寺裡,有人薦他一本,道他能幹,朝廷便升做山東撫院,手下有一小將,甚有智勇,殺退賊兵。因而走近城去,果見半騎俱無,遂到城裡,到姚大爺寓處,那主人家說,昨日巡撫老爺起兵,收復濟寧,姚大爺也隨著出征去了。」凌駕山道:「既到城中,就該問李巡撫與那小將的實信。」周貴道:「曾問來,那李巡撫名績,原是福建按察司,是北直人,作寓在報恩寺裡,是省下王巡按薦的。那小將也是別處人,不知是姓柳,不知是姓劉,也同在寓處,李巡撫提拔他的。小人心下想來:凌相公有一位大叔在報恩寺中,不要就是他麼?」凌駕山聽說到李績做巡撫,也心下替他歡喜,今又出征濟寧去了,只不知李小姐作何著落?又想柳俊向來自道嫻熟弓馬,或者就是他也不可知。乃道:「這且莫管他。我今到報恩寺中,即知其細。」當下便欲進城。褚愚道:「明日去不為遲。」凌駕山因住了多時,心內焦躁,一刻也留不得。褚愚見凌駕山速於要去,忙備飯來吃了,叫周貴扯了兩騎牲口,同凌駕山的馬一齊牽出,搢好鞍轡。凌駕山同褚愚、魏義三人跨上了馬,加一鞭,望城中來。

褚愚認得路徑,作頂馬先走。一路上人的說話,也有議論著李巡撫與小將的事,聽來與周貴所傳不差。凌駕山恨不立刻就到,把馬只管加鞭,正是:「心急覺行遲。」

走了好一會,方才入城,只見街市原舊熱鬧,趲進報恩寺,至山門下一齊下馬。才進殿門。只見慧觀從內走出,兩下看見,各相驚喜。慧觀道:「一遇亂民,便至分散,相公卻往何處?」即邀入客寮施禮,亦與褚愚相見,坐下。慧觀道:「前與相公遇見人民逃竄,貧僧的馬先已驚跳,控制不定,聽他奔跑,那時便不見了相公。貧僧四下搢望,並無蹤影。因而復回瑞光寺,知是土賊圍城。日日憶念著相公。因不知相公下落,又不敢出門尋覓,究竟相公在何處存下?貧僧昨日聞賊退了,急急入城,向家師說相公分別之事,正差人四處尋訪。卻喜相公今日到了,使貧僧著實欣慰。更有一樁奇事,向相公賀喜,想已曾風聞了麼?」前說慧觀「一般會說東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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