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开源古籍 Logo开源古籍
賽花鈴

加载中…

卻說紅生與何馥正在諧謔之際,忽於几上拈著一卷《艷史》,取來一看,卻是文成與小友唐虞的故事。便掩卷而笑道:「天下果報循環原來如此迅速,祇是文成奸人妻小,後日被人取債,固理所當然。若那唐虞一節實為多事。」紅生道:「文成設局奸騙,壞人名節,情實可恨。至於唐虞之事,所謂小德出入可也。」何馥道:「當日也算唐虞的情好,若不肯從他,如何處置。」紅生道:「文成這樣厚情待他,豈有不感動之理?況此事不比婦人家,怕壞了甚麼名節。當日文成的小使秀僮說得好,今日世間人,那個不如此的。但惜其初會之夜即為俯就,忒覺容易了些。據著今時相處的朋友看來,再過幾月祇怕也難成事理。」何馥道:「莫說幾月,唐虞倘或不肯,就過幾年何益。祇為一時感他情厚,所以半推半就了。」正說話間,恰遇何半虛笑嘻嘻的踱進房來,邀著紅生去遊太湖,遂即閉了書房而去。三人一路說說笑笑,迤邐而行。忽遠遠望見一隻快船,飛也撐來。何半虛指著說道:「玉仙兄,你看那邊船裏來的,可不是個觀音出現麼。」紅生回頭一看,祇見那船中果有一位美麗女子。但見:

臉映芙蓉,神凝秋水。眉纖纖而若柳,髮擾擾而如雲。怕著瞧時,意欲避而回眸轉盼。為含羞處,簾將下而微笑低頭。雖則是春風已識盈盈面,猶惜那玉筍難窺步步蓮。

那船內的女子一見紅生,卻便十分顧盼。祇見艙內又走出一個少年來,紅生仔細一看,認得是方蘭。連忙問道:「方兄,別來已多時了,為何再不到寺中一會,今卻往哪裏去?」方蘭聽見,便叫歇船。走到岸上相見,道:「紅兄還不知麼,舍弟因哭父過傷,身故已十餘日了。今嬸母與舍妹俱到東門外關仙轉來,正要報兄得知。不期在這裏相會,省得小弟又要到寓驚動。」說罷,竟下船而去。紅生得了這個信息,怏怏不樂。明知是方蘭怪他,所以不來相報。祇得勉強盤桓了半晌,歸到寺中,便打點整備楮帛,往弔不題。

卻說何半虛自從見了方素雲,心下十分牽掛,竟不知是誰家女子,怎麼倒與紅玉仙相熟?便對紅生問道:「昨日在那湖邊相遇的是甚麼令親?」紅生一時失卻檢點,便把方公前日訂姻一事並方蘭平昔妒忌因由,備細說了一遍。正是:

逢人且說三分話,豈可全拋一片心。

何半虛聽著這番緣故,心下便起了一點不好的念頭,不住的轉道:「我何半虛若得了這樣美麗女子做了渾家,也不枉人生一世了。祇是紅玉仙既已訂姻在前,祇怕那方嫗不肯改變,怎生得一計較。先離異了他,便好圖就自己的親事。」又想道:「白秀村就在左近,我不若以弔喪為由,去望那方蘭,乘機挑撥,有何不可。」當下主意已定。遂備辦弔儀,寫了一個通家眷弟的名帖,竟向白秀村來。訪至方家,弔奠已畢,方蘭迎進客座,分賓主坐下。何半虛道:「令先祖與先祖何士恆,原係極相好的通家。不料年來疏闊兼以寒素,不敢仰扳。豈料令弟年甫弱冠,便爾蘭摧玉折,使弟輩聞之殊為扼腕。」方蘭道:「先叔既已去世,舍弟又值夭亡,家門不幸。一至於此,有辱賜弔,足見通家至誼。」何半虛又將些閑話說了一會。既不見素雲的影響,卻又不好問起,祇得沒趣而歸。

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