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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仙外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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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妙姑自回家之後,父母即為擇配,已經說允。妙姑不從,當夜自經。救得醒時,就剪斷雲鬟,贅碎玉容,日夜啼哭。其母勸他說:「賽甥女不嫁,今已有了丈夫。你何苦自誤終身?」妙姑說得好:「他該人的債負,我卻不欠人的!」未幾,林公子死了,妙姑拍手笑道:「如何?完了債就去了。我今好與賽姊姊同心學道。」父母不肯放他時,又要尋死覓活。姚秀才無法可施,只當不曾生這女兒,又省卻好些嫁資,不管他了。

妙姑逕拜辭過父母,來到賽兒家下。一見便說:「我如今永遠伏侍姐姐了。」倒身下拜,將前後情由細訴一番。賽兒大喜,遂引妙姑拜了鮑、曼二師,又將樑上的天書、寶劍指與他看,一一說了。鮑師道:「目下玄女娘娘駕臨,講授天書,你隨姊姊做個侍從,得聞微妙玄機,卻不是好?」妙姑大喜。賽兒問二師道:「這裡塵市蝸居。豈敢邀玄女娘娘聖駕?」鮑姑道:「我已定有主意:此處離海不遠,那龍王是曼老尼的公公,煩他這個舊媳婦去,借座宮殿移向海邊,隱在沆瀣之中,便與塵世隔絕。」曼尼道:「老媒牙又瘋了!你給龍女做媒,曾送個佳婿與他,若一間屋兒也借不動,虧你還見人哩!」鮑師道:「你省得甚麼!夫妻吃了合巹以後,就看得那媒人冰冷了,所以叫做冰人呢。」賽兒道:「若然《太平廣記》、《豔異編》、《廣輿記》上載師太太的事跡?都是真的麼?」鮑姑道:「那一句兒不真?只是凡人所見者小,如鼠在穴中,蛙居井底,苟未聞見,便為疑怪。古詩云:『山中方七日,世上幾千年。』以仙家觀之,人生百歲,無異蜉蝣之朝生暮死,所見所聞,能有多少事哉!」曼尼見翠;等心下猜疑,因指著眾丫鬟道:「即現在說的要向龍王處借宮殿,就在那邊腹誹,焉得後世之人肯信呢?」

又指著老梅婢道:「他是信不過的,還要拉著他也同去哩。」老梅大喜問:「是怎樣去?」曼尼道:「待我先擒他兩條龍來,便可騎下海去。」即令老梅婢取根竹竿、木梢過來。曼尼先將竹竿在手一揉,吹口氣,變作條小青龍;又把木竿一捋,變做白龍。但見鱗甲燦然,又睛突兀,五爪攫拿,蜿蜒欲動。眾婢嚇得遠遠躲開。老梅熟視一回,皺著雙眉道:「這樣龍,是軒轅黃帝騎的,我只好學他臣子,攀著龍髯號哭罷了,那裡有福氣騎他呢?」賽兒、妙姑等皆大笑。

於是曼尼自騎青龍,鮑母跨了白龍,夭矯騰空,乘著月色,逕人東海,翻波跳浪而行。有巡海夜叉向前問道:「何一方神聖?好去報知龍王。」鮑姑道:「一奉南海觀音法旨,一奉瑤池西王法旨,要見龍君,快教出來迎接!」夜叉飛遞報入龍宮。只見老龍率領龍子、龍孫出來。那二假龍一見:龍,就現了本相。龍君認得二師,因微笑道:「原來是假的。」曼尼發躁道:「難道我們法旨也是假的?你這懶龍,好欺人哩!」龍君見曼尼發話,滿臉堆笑,請到水府正殿,命罰》香案。曼尼道:「不是上帝敕旨,怎麼得有詔書?你老龍也忒昏聵了。」龍君遂請二位仙師口宣法旨。鮑姑道:「你是東海龍王,豈不聞得蒲臺縣有個太陰娘娘降世,是奉上帝敕命,斬除劫數的女主?你也是他管轄下的。目今南海大士命曼師賜與天書七卷,瑤池西王請九天玄女娘娘下界親來講授。因城市屋字不淨,所以特來借座龍宮,暫移到海邊上。不過百日,圓滿之後,仍然歸到水府。若要房錢,照例奉送,何如?」龍君連聲「不敢」,道:「二仙師枉過,敢不唯命?只今連夜移去便了。」鮑姑道:「還要去請玄女娘娘法旨。定了降駕日期,當在三日前來通知於汝。」龍君敬諾了。

二師就要起身,龍君再四款留,止飲鬱金釀一盞。龍君隨即取出辟暑珠一顆,辟塵犀一枝,煩二仙師轉送太陰娘娘,聊表微敬。又送二仙師通天犀、珊瑚樹各一。曼尼道:「呸!這樣東西,也虧你送人!」止取了獻與賽兒的犀、珠而別。龍君送出水府,曼尼道:「我假龍不見了,快把兩條真的給我們騎去。」龍君道:「假的由得人駕馭,真的一出水府,便有雲雨相從,未免驚天動地,小龍獲罪匪淺。」曼尼道:「難道騎了龍來,步行回去不成?」龍君道:「仍舊變了就是。」曼尼道:「我不值得假你的醜相。」遂將一竹、一木,變了兩區海馬,各跨了出海而去。?

賽兒、妙姑正在盼望,見東南上一陣神風,有片雲飛到,柳煙等環跪而接。鮑、曼二師按下雲頭。賽兒道:「為何龍人於海,卻變了馬?」曼尼道:「這是他產的龍駒。」老婢認以為真,看了看,說:「好生得異樣!求二菩薩賞給一匹,好騎著學學駕雲。」曼尼道:「這馬正要騰雲,把這匹菊花青的給你罷。」老婢喜極,立刻跨上。曼尼喝聲:「起!」霍爾升上屋簷,那馬腰一聳,頭一掉,幾乎把老婢掀將下來,大叫道:「要跌了!若到半空摜下,這身子就摔做七八段了。活菩薩教我下來罷,再不敢了。」眾皆笑倒。曼尼喝聲:「下!」那馬即下於地,仍複本質。老婢啐了一口,道:「原來就是這根竹竿,咦,你好欺負。人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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