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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曰: 黃紙君王詔,青泥校尉書。 誓師張虎落,選將擐犀渠。 霧暗津蒲濕,天寒塞柳疏。 橫行十萬騎,欲掃虜塵餘。 右錄僧皎然《從軍行》
話說周世宗高平得捷,遂欲席捲長驅,掃除北漢。遂以岳元福符彥卿為前鋒,自與趙匡胤、劉詞、王朴等統大軍繼進,車駕自潞州起程,直趨晉陽,號令嚴明,所過地方,秋毫無犯。百姓簞食壺漿,以迎王師。此言按下不提。
再說北漢主劉崇敗歸晉陽,收養敗卒,備治甲兵,修固城池,提防周兵侵犯。那遼將耶律奇與楊襄,領兵從忻州走歸晉陽。劉崇遣王得中護送歸國,並求救於契丹主。得中領命,與耶律奇楊襄齊出晉陽,至遼邦,入見契丹主,奏其高平之敗,北漢主苦無援兵,幾喪性命。懇求大王另發援兵,以報其讎。契丹主聞奏,連連嘆道:「若使趙延壽在,豈致有如此之敗?」遂召楊襄責之道:「汝為先鋒,安得坐視成敗而至於此?」楊襄不能答。契丹主下命,囚之獄中。先令王得中回國報知漢主,吾當親自來援。王得中辭別自回。
卻說世宗大兵來到河東,扎營城南,分遣諸將攻打晉陽,旌旗環繞,劍戟縱橫,連營四十餘里,金鼓之聲,震動原野。劉崇聽得周兵攻城,亦分撥諸將堅守,專待契丹兵到,然後交鋒。不意王得中自從大遼回來,到得中途,被伏路周兵捉住,來見世宗。世宗釋其縛,賜以酒食壓驚,因問道:「汝既乞師於契丹,知他幾時兵到?」王得中道:「臣受漢主之命,送楊襄等歸國,祇盡此事,其他非所知也。」世宗笑而答之,令其退居別營。有偏將對王得中說道:「主上待公不薄,公宜思所以報之者,今日若不實告,倘契丹兵至,公安能自全乎。」得中嘆道:「吾食劉氏之祿亦已久矣,且有老母在於國中,若以實告,周人必發兵守險以拒遼兵,如此則國家俱亡,吾心何忍,寧殺身以全國家,所得多矣。」是夕,乃自縊而死。次日,報知世宗。世宗嗟嘆不已,令軍士擇地厚葬之,題曰北漢忠義王得中之墓。
忽報契丹主親自提兵出忻州而來,聲勢甚銳。世宗召諸將說道:「劉崇無以為恃,專待契丹救兵,為夾攻之計。誰敢領兵先破契丹?則劉崇不足為慮矣。」祇聽得帳下一將應聲而出道:「小將不才,願領兵一往。」世宗視之,乃人將史彥超也。世宗大喜,即令彥超領所部之兵,與前鋒符彥卿合兵抵敵。
二將得旨,領兵殺奔忻州而來。契丹也先得報,領兵與符彥卿對陣。兩邊排開陣勢。符彥卿出馬,謂契丹主道:「前日高平之戰,殺得劉崇望風而逃,汝契丹如何不來救他?今天兵到此,汝反來尋死耶?」契丹也先聽了大怒,罵道:「不知進退的賊,休得多言,今日吾親來取汝之首!」言罷,拍馬揮刀,直取彥卿。彥卿正待出戰,背後史彥超見了大怒,厲聲喝道:「休得逞強,俺來也!」縱馬搖槍,與也先接戰。二人殺在當場,鬥在一處,大戰有五十餘合,也先詐敗,兜回馬,跑歸本陣。史彥超要見頭功,拍馬來追。後面符彥卿催兵掩殺。史彥超深入重地,卻被也先開弓架箭,一矢射來,史彥超躲閃不及,正中面門,翻身落馬。也先勒回馬來,再復一刀,可憐慣戰英雄,今日死於非命。後人有詩以惜之:
鏖戰遼兵血刃紅,斬堅深入盡孤忠。 行人回首頻相問,猶見將軍昔日雄。 契丹也先既斬史彥超,復催大軍望後殺來,符彥卿奮力接戰。二人戰了百餘合,勝負未分,時已日暮,兩邊各自收兵。
次日,報馬報於世宗道:「史彥超被箭射死。」世宗嘆道:「戰敗一陣,不足計較,可惜折吾一員勇將,是可傷也。」即下旨,令諸將往戰契丹,定要與史彥超報讎。趙匡胤進前奏道:「河東待亡之寇,旦夕可破,契丹雖擁重兵,特為觀望而已,一時決不敢進戰。為今之計,陛下可令兵馬阻住契丹,勿與之戰,一面先攻晉陽,晉陽既下,契丹不戰而走矣。」世宗允議,督令諸將盡力攻城。
那劉崇見契丹救兵不到,周兵攻城甚急,心甚驚懼,舉止無措。親軍使丁貴進言道:「主公勿懼,臣雖無能,願領本部人馬出戰,務要殺那周將,以遂生平之志,以分主上之憂。」劉崇道:「周兵這等勢猛,汝豈可出城輕敵?」丁貴奏道:「將在謀而不在勇,若臣退不得周兵,再作商議。」劉崇允之。那丁貴乃山後人氏,號為三手將軍,使一口大刀,有萬夫不當之勇,劉崇倚為心腹之臣。次日,丁貴領兵一萬,放炮開城,擂鼓鳴金,搖旗吶喊,結陣請戰。世宗見晉陽有兵出來,即便親出,左有趙匡胤,右有高懷德,三匹馬立於門旗之下。對陣丁貴,左首李存節,右首陳天壽。那高懷德看見,拍馬先出,大罵:「賊奴!還不早降,尚敢拒敵耶!」丁貴大怒,更不打話,拍馬提刀,直取懷德。懷德挺槍,赴面交還。兩個搭上手,好一場大戰。怎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