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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三國石珠演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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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祁弘與張方戰上五十餘合,祁弘舞起刀,一刀砍來,一聲響,將張方連人帶馬,砍於馬下(少快人意)。張方手下見主將落馬,大敗而走。祁弘引動大兵衝殺過來,司馬顒不敢接戰,引著敗殘兵馬,也不來照管惠帝,竟自逃去了。祁弘衝殺一陣,來至前面,只見惠帝坐在馬上,立而不動,只管涕泣。祁弘見了,知是惠帝,連忙下馬,拜伏於地。拜罷,起身說道:「陛下莫哭,東海王知陛下為奸臣所制,特來勤王。今張方已為臣所殺,河間王戰敗而逃,頃刻當奉陛下還京,復登寶位。」惠帝聽說,收淚而謝。

不一時東海王越也到,兩下相見,又哭了一場。東海王便令祁弘居前,惠帝居中,自己居後,整騎還京。正是:

安居只想行游好,播越方知行路難。 今日整衣歸舊闕,百官又見拜朝端。

一路行來,進了洛陽城,到了五鳳樓前,東海王與眾將俱各下馬,將軍馬屯紮,簇擁著惠帝進朝。

斯時,在朝大小諸臣,正坐在瑯玡府中,與司馬覲商量劫駕之事,要起兵恢復。忽聽東海王殺了張方,河間王逃去,惠帝復登大位,俱各大喜,遂約齊了一同入朝,來見惠帝,山呼之聲,盈於殿陛。拜畢,各歸班次。只見東海王出班奏道:「陛下為賊臣所劫,在朝諸臣,曾無諫救,致陛下蒙塵,幾乎不保。今見陛下復位,乃來朝賀,若不重加賞罰,便當無復君臣之禮,乞陛下照察。」惠帝道:「御弟所言甚善,惟御弟察其可行者行之,朕當允從。」東海王越奏上:與河間王合謀者二十餘人,俱斬首午門外;坐視不救者二十餘人,俱免死奪職;其餘或賞或罰,各依東海王所奏,一無容恕。那惠帝貶了諸臣,就進東海王為太宰,祁弘為大都督,俱留京輔政。又傳旨將羊后改殯,停喪白虛殿,令群臣舉哀。

自此又過了十餘日,忽一日,惠帝早朝,太宰越及諸臣俱在朝中,黃門官抱進表章來,云:「賊勢緊急:河南諸郡,俱為奪去,止有洛陽、陳留、南陽、汝南尚入版圖,然洛陽屬縣,都被殘破,現今攻打陝州,聲勢甚急,乞陛下遣將出征,庶免後悔。」惠帝顧問太宰越道:「御弟有何處置?」太宰越奏道;「目前兵將難以調遣,容臣回府,議論停當,再入回奏。」惠帝依言,遂傳散朝。

太宰越遂邀祁弘到府中,說道:「寡人想賊兵緊急,難以退服,況事此昏暗之君,縱有智勇之士,誰肯為他出力?吾意欲廢昏立明,然後命將出師,你意下如何?」祁弘道:「大王此見,甚是有理。但為伊霍之事,其跡顯然與河間王劫遷無異,須是掩人耳目,不知不覺,方是上策。」(祁弘妙論,惜乎有節無斷)太宰越道:「然則當如何?」祁弘想了一想道:「有了。」便附耳說道:如此如此,乃是上策。太宰越道:「此計甚妙,明日是七月七日,便當行之。」有分教,此一計:

惠帝片時成夢境,令人千古罵祁弘。

次日,惠帝在宮中,與宮女陳瓜果,後庭捕蜘蛛,合驗蛛絲多少,以為得功之應。又命宮女以五色線穿針嬉戲為樂。忽見一個宮女,笑盈盈的捧著一盤麵餅進來,對惠帝道:「此是太宰獻來進與陛下的巧酥,陛下可試嘗之。」惠帝見說,心下大喜,說道:「難得太宰如此用心。」(萬乘之尊,食不可不慎也!一哭)便令宮女揭去盒蓋,只見那巧酥還是熱騰騰的,惠帝用手拿來就吃一個。吃了十餘個(不成陛下之體),覺得肚內有些疼痛,惠帝只說是吃得多了,故此發脹,便走入禁中,思量要睡,不期腹中愈加疼痛,一霎時就如刀割的一般,叫喚不止。看看到了三更時分,竟自嗚呼哀哉,死於御榻之上。正是:

閻王注定三更死,定不饒人到五更。

一時宮女們見惠帝食餅而崩,知是太宰越下毒,卻不敢明言,只得飛報各官及諸臣。太宰越知惠帝已崩,暗暗歡喜,便入朝與文武議立太子。只見祁弘說道:「太子覃失德,無人君之度,太弟熾重厚寡言,有類武帝,乞太宰早定大議,立為社稷生民之主,庶幾不失中外之望。」太宰越依議。一面令出梓宮殯殮惠帝,一面令宣太弟熾入宮,篡承大統。只見侍御史王珉出班說道:「主上自有太子,初無失德,今捨子而立弟,何以服眾?莫若仍立太子覃為帝,庶可慰先帝在天之靈。」(仍立二字,顯然是取於父而償於子)東海王聽說,大怒道:「你敢阻吾大議,將謂吾劍之不利乎!」即命祁弘牽出午門斬首示眾。正是:

是非只為多開口,煩惱皆因強出頭。

太宰越既斬了王珉,執劍在手說道:「再敢有異言者,以王珉為例!」於是群臣都不敢有異辭。扶太弟熾即帝位,號為孝懷帝。時惠帝光熙元年七月也,即懷帝永嘉之元年也(推本正史)。有詩為證:

骨肉相殘事幾多,惠懷相繼奈如何? 雖然內難方雲息,頃刻烽煙起外戈。

太宰越立了懷帝,威權赫奕,惟有拱聽,不敢違抗。那懷帝雖由太宰所立,性非愚下,局勢了然,心下卻也不悅。他因是新立,未敢遽奈他何,然政事都由自出,不全信他。當下見強敵在郊,便嗚鍾集百官,商議出征之策。太宰越奏道:「朝中文武,俱不嫻軍旅,臣當與都督祁弘親自出軍,庶幾強敵可服。」懷帝的意思不欲太宰越掌兵權,說道:「太宰乃朝廷柱石,朕方倚重,豈可出遠?須是大小臣工共舉一人可任軍功者,委以重任,庶無失誤。」越見說,不敢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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