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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三國石珠演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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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說孟觀修下三封書札,分投平陽、雲中、西河,那時雲中守將趙謙,平陽守將糜弘,西河守將韓志道見了書信,果然都無異詞,寫下降書,遣人齎了,陸續到潞安府來拜見石珠,各送盛禮,聊為犒軍之費。又有私札送與孟觀、黃祥,不消說得。其時趙謙送的禮卻是:

黃金百兩,銀甲二十副,瑪瑙盤十個,黃鼠皮五十張,彩緞十車。

糜弘的卻是:

白銀八十兩,名馬二十匹,糧米百石,襄酒十壇,安邑葡萄十車。

韓志道的禮乃是:黃金二十兩,白璧一雙,糧米百十斛,羊羔酒二十壇。

石珠見三處都來降服,兼有禮物,心下大喜。將禮物一一收了,大排筵宴,賞勞三處來人,其酒席之盛,比尋常自不相同。

至明日,眾人都要辭歸,石珠取出金銀彩鍛,各各賞賜已畢。封趙謙三人為鎮軍大將軍,都督本處人馬。三個使人也都封偏將之職,三人俱各拜謝,回歸本鎮而去。正是:

孟公一紙書,賢於十萬軍。 三方來拱服,千里盡歸君。

石珠打發三處使臣去了。對孟觀道:「將軍不勞寸矢,坐降三個大郡,此功誠非渺小,不可不賞。」便取過白金五十兩,彩緞十端,名馬一匹,金盔一付,賞與孟觀。孟觀辭道:「此皆元帥之威力,諸將之先聲,所以諸郡望風而降,與小將何與?敢受重賞?」石珠道:「有大功者,當受重賞。將軍以片紙而下三城,其功過於酈生之下齊,此賜又何足辭?」孟觀遂不敢過卻,只得受了。諸將見孟觀坐降三城,也都歡喜,各無他語。又過了一日,義寧、河東等處將官,聞知三處都降了石珠,也都遣使款服,來貢方物,石珠都不敢輕慢,各各重賞而去,自不消說。

話分兩頭。且說太原榆次縣,一個宦家門前,有三株大榆樹,自西漢時所栽種,已及三百餘年。那樹年深日久,枝幹盡落,止留着本身,尚然不壞。凡遇黃昏半夜,樹上就有火光出現,或聞人語之聲,村中人都知道是榆樹作怪,來對宦家說。宦家雖知有些古怪,卻關係他門前風水,不肯伐去。自此又過了幾時。忽然一夕大雨如注,霹靂交加,門前遂不見了三株榆樹。村坊都驚訝了一會,只說木石為妖,自古有之,也置一邊。

你說那三株榆樹甚麼不見了?原來已是變作三個人:一個取名叫俞魁,一個取名叫俞仲,一個取名叫俞季,三個怪物自取了名字,竟入深山靜僻之處,搭起茅庵,在那裡運會元神,學文學武,不上一年,聚下數千人馬。相貌稀奇,日常掄槍使棍,走馬舞刀,一時便鬨動太原一府,官兵屢屢追討,俱不能取勝。那俞魁三個卻也知人識事,並不敢攪害平民,只在山僻深處掄槍使棍,逍遙自在。正是:

養成野性深山內,不羨人間利與名。

其時,太原總督大將軍來斯,聞知石家兵馬破了上黨,降了雲中等處地方,兵馬直抵晉陽,便集諸將,問如何應敵。冠軍將軍費廉說道:「并州之地,俱為石珠所有,只有晉陽堅城未下,然勢孤力寡,難與久存,若非精兵猛將,決難爭鋒。小將有一計在此,不知元帥以為何如?」來斯道:「是甚麼計?你試言之。」

費廉道:「榆次縣俞魁那支兵馬,雖然都是鬼怪之相,卻也不攪平民,不侵良善,非等閒可比,況且個個勇悍難近,官軍屢討,不敢正視。元帥遣人與他結好,使退石珠,正如摧枯拉朽,平復并州,不足道矣。」來斯見說,沉吟道:「只怕他們都是奇形怪狀之輩,自具妖魔叵測之心,不與我等相同,濟不得事。」費廉道:「凡物有非常之相,必有非常之功,虎、豹、犀、象,尚可使之臨陣,況彼形狀瑰奇,悍凶罕有,何患不能濟事。則俞魁等貌之猙獰如此,敵人一見必懼,是不戰而先服人之兵也,其他又何慮焉?」來斯點頭道:「也說得有理,只怕他未必肯來。」費廉道:「且試招之,看其動靜,再作區處。」來斯依言,就差副將杜茂,同費廉齎了書帛,竟望榆次縣而來。

到了俞魁山中,先使人通報了。不多時,俞魁同着俞仲、俞季出來接見,同入營中。先通了姓名,說知來意,就將書帛獻上。俞魁一面叫收了書帛,一面對杜茂說道:「承來都督之命,我等安敢不從?但有一言相告,不知將軍以為何如?」杜茂道:「有話但講,可從則從。」俞魁道:「我等相敘,原不攪害居民,不服王化,今督府既要我等出力,須不受督府節制,聽我等各自為戰,可進則進,可退則退,方敢從命。不然,便當壁還書帛,任督府另行取救,我等決難向人檐下討生活也。」材茂聽說,沉吟未答。費廉恐事不諧,連忙應道:「只要汝等肯為督府出力,破得石家軍馬,就不受督府節制,也無妨害。」俞魁道:「既已承任,自然竭力。然成敗聽之於天,我等但當盡其技倆而已。」杜茂聽說,也喜道:「既肯儘力,自然成功,吾等須復何言。」說罷,起身告別。俞魁道:「將軍待且慢行,還有話告知。」杜茂道:「再有何話?」俞魁道:「目下石家兵馬尚在上黨,未曾起行,我等也未敢遽動干戈。只待石家兵馬到了太原,將軍等先出兵與他接戰,我等從後就來接應,兩路廝殺,自然成功,將軍等以為何如?」費廉道:「如此極妙,只不可失信。」說罷,起身辭出。俞魁等也不再留,送出營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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