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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石珠集眾將擇日祭旗出軍,只見副軍師稽德說道:「我等若引兵竟襲洛陽,只恐洛陽將士,未肯甘心,不能保其必勝。晉陽左擁恆山,右繞太行,為晉之要地,況上黨、平陽,山川險峻,居天下之脊,河朔咽喉,在所必取。為今之計,不若先引兵取了晉陽,創立基業,然後引兵分掠各郡。既有了根本,然後再引百萬之眾,直指洛陽。所謂進可以戰,退可以守,金石之策,無過於此。不識元帥以為何如?」石珠道:「軍師之策,實是有理。但我坐視賈后,反去攻城掠地,天下之人必以盜賊目我。何不先討賈后,然後相機而動,挾天子以定四方,豈不名正言順?」
稽德道:「非也。賈后雖不道,縱使得其人而征之,天下之人未必無殺身之地;若引兵竟取晉陽,惠帝庸儒,決不能遣將出兵,越長江而與我爭,必破之道也。」劉元海道:「大丈夫作事,當磊磊落落,如星日之皎。司馬氏欺人孤兒寡婦,竊取天下,令其骨肉相殘,乃理之當然,何足深怪。我等行事,正當效漢高光武,自立基業,何必如曹孟德所為,挾天子以自重哉?」石珠聽了兩人之言,疑心未定,顧問眾人道:「副軍師與副元帥之言,諸將以為何如?」護軍軍師侯有方,與鎮軍大將石季龍,驃騎大將陸雲閒,一齊說道:「副軍師與副元帥之言,實是妙策,元帥不可不聽。倘四方豪傑乘機而起,先我着鞭,那時坐失時機,悔之晚矣。」石珠方歡喜道:「既你諸將之意相同,何愁不成?」便決意去取晉陽,只待擇日起兵。有詩為證:
燕為無家林木語,犬因失主月霜眠。 中原本是車書會,好見琅玡入應天。
過了幾日,已是十三日甲子,石珠便下教場,點起雄軍十萬,從行諸將二十員,用左將軍慕容廆為正先鋒,右將軍呼延晏為副先鋒,留下神機副元帥袁玉鑾,同着謝蘭玉等看守洞中。將兵馬分作兩處,前隊是劉弘祖、石宏、段琨、幕容廆、呼延晏、劉宣、姚仲弋、張方、桐凌霄及副軍師稽德,共是十人;後是石珠、陸松庵、陸靜、齊萬年、喬晞、王浚、李雄、張傑、符登及護軍軍師侯有方,也是十員大將;王子春與稽誠,往來運糧。當時發炮三聲,諸軍一齊起程。但見:雲開石谷旗旌壯,路繞壺關征馬遲。
十餘萬軍浩浩蕩蕩,行向前來,直抵長平關。守關將官姓黃名祥,聽知消息,集眾將商量應敵,當有副將高士元說道:「石珠無故稱兵犯順,若不速為撲滅,天下不逞之徒,皆以石珠為口實,互相煽動,為患最大。且彼烏合之眾,破之猶易。主將堅守關隘,待小將擒來獻麾下。」說罷,就披掛上馬,引兵出敵。石珠傳令,離關五里安營,令先鋒慕容廆出馬,慕容廆得令,結束整齊,騎上白文貙,手提金簡,引兵而出。兩下相見,高士元喝道:「何處草寇,敢來稱兵犯吾疆界?快通名來。」慕容廆道:「我乃發鳩山棲賢洞石元帥麾下,左將軍充正先鋒使慕容廆是也。你是何人,敢來決戰?」高士元道:「我乃長平關副將高士元,你等無故引兵而來,此是何意?」慕容廆道:「晉室乖離,英雄並起,你那司馬氏骨肉相殘,我等乘時而起,豪傑用命,正大功不日而成,你徒守此關,有何益處?不若早早投降,共圖富貴。到是見幾之士。不然攻破此關,身名兩喪,悔之晚矣!」高士元怒道:「無知賊寇,敢出狂言!」便提手中大刀,劈面砍來。慕容廆閃過了,舞起金簡,兩下大殺。戰到三十餘合,高士元氣力不加,拖刀而走。慕容廆驅兵掩殺過來,高士元已是走入關內,堅閉不出。
慕容廆只得引兵回寨,與石珠報功。石珠令軍政官記了功,卻與眾商量破關之策。呼延晏道:「此關有何難破?只消小將略施小計,便唾手而得。」石珠喜道:「呼延將軍有何妙計?請試言之。」呼延晏道:「明日仍舊是慕容將軍出戰,引高士元下關,只要詐敗而走,士元必然來追。關上黃祥見高士元得勝,必然開關相逐,那時元帥再調人敵住黃祥,小將引一支兵抄出黃祥背後,在關上放起火來。關中兵微將寡,必然潰亂。此乃調虎離山之計,元帥以為何如?」石珠道:「此計甚妙,必然取勝。」當夜無話。
到次日,就令慕容廆出兵,引兵直至關前挑戰。關上高士元聽得,即忙下關抵敵,大罵道:「昨日偶然誤輸於汝,今日又來討死,不殺你誓不為人。」慕容廆更不答話,提起金簡就打。高士元抖搜精神,舞動大刀。兩下戰上二十合,高士元一刀砍來,慕容廆將身一閃,撥轉白文貙就走。高士元不知是計,隨後趕來。
關上黃祥見高士元得勝,引兵趕下關來。右兵陣上,早有齊萬年接住,兩人又戰有二十餘合,萬年也引兵而走。黃祥那管是計,緊緊追着有一里多路,與前面高士元接着。忽然回頭,見關上火光燭天,炮聲大震,黃祥吃了一驚,已知中計,連忙尋高士元殺回舊路。忽然撞出冠軍大將軍姚仲弋,大叫道:「你等已中了我們計,關已失了,還要走往那裡去?」黃祥大怒,挺槍來刺。高士元也引兵相助。三個人戰上十餘合,姚仲弋提起日月刀,將高士元砍於馬下,正是:
瓦罐不離井上破,將軍難免陣前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