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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昌黎韓愈文四
與馮宿論文書
答陳生書
與鄂州栁中丞書
送竇從事序
上已日燕太學聴弹琴詩序
送李愿歸盤谷序
贈崔復州序
欽定四庫全書 御選唐宋文醇巻四
與馮宿論文書 辱示初筮賦實有意思但力為之古人不難到但不知直似古人亦何得於今人也僕為文久每自測意中以為好則人必以為惡矣小稱意人亦小怪之大稱意即人必大怪之也時時應事作俗下文字下筆令人慙及示人則人以為好矣小慙者亦䝉謂之小好大慙者即必以為大好矣不知古文直何用於今世也然以竢知者知耳昔揚子雲著太𤣥人皆笑之子雲之言曰世不我知無害也後世復有揚子雲必好之矣子雲死近千載竟未有揚子雲可歎也其時桓譚亦以為雄書勝老子老子未足道也子雲豈止與老子爭彊而已乎此未為知雄者其弟子侯芭頗知之以為其師之書勝周易然侯之他文不見於世不知其人果如何耳以此而言作者不祈人之知也明矣直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質諸鬼神而不疑耳足下豈不謂然乎近李翺從僕學文頗有所得然其人家貧多事未能卒其業有張籍者年長於翺而亦學於僕其文與翺相上下一二年業之庶幾乎至也然閔其棄俗尚而從於寂寞之道以之爭名於時也久不談聊感足下能自進於此故復發憤一道愈再拜 凡有血氣皆有爭心人心之不同如其靣焉故雖末藝鄙事欲造其至皆不祈人之知而惟求已之是謂夫已所獨知者本不得有人知之理也雖然迨其是也則必合乎離血氣而存之性離血氣而存之性貊與越一人也黄農虞夏與今一時也則又人必知之而不得有終於已獨知之之理也昌黎之於文於此實深喻之深喻之則藝也進乎道矣至其以揚雄為勝老子又述侯芭勝周易之語所為溺愛者不明迨其作送王塤序述孟荀而不及揚則晚年更進一籌矣
愈白進士劉君足下辱牋教以所不及既荷厚賜且愧其誠然幸甚幸甚凡舉進士者於先進之門何所不往先進之於後輩茍見其至寧可以不答其意邪来者則接之舉城士大夫莫不皆然而愈不幸獨有接後輩名名之所存謗之所歸也有来問者不敢不以誠答或問為文宜何師必謹對曰宜師古聖賢人曰古聖賢人所為書具存辭皆不同宜何師必謹對曰師其意不師其辭又問曰文宜易宜難必謹對曰無難易惟其是爾如是而已非固開其為此而禁其為彼也夫百物朝夕所見者人皆不注視也及覩其異者則共觀而言之夫文豈異於是乎漢朝人莫不能為文獨司馬相如太史公劉向揚雄為之最然則用功深者其收名也逺若皆與世沈浮不自樹立雖不為當時所怪亦必無後世之傳也足下家中百物皆賴而用也然其所珍愛者必非常物夫君子之於文豈異於是乎今後進之為文能深探而力取之以古聖賢人為法者雖未必皆是要若有司馬相如太史公劉向揚雄之徒出必自於此不自於尋常之徒也若聖人之道不用文則已用則必尚其能者能者非他能自樹立不因循者是也有文字来誰不為文然其存於今者必其能者也顧常以此為說耳愈於足下忝同道而先進者又常從遊於賢尊給事既辱厚賜又安得不進其所有以為答也足下以為何如愈白李光地曰宋人謂程伊川三代以下凡事必求其是者伊川一人而已伊川之門上蔡謝氏則以求是二字為窮理之要公此篇以求是論文噫此其所以獨出於諸家歟
愈白陳生足下今之負名譽享顯榮者在上位幾人足下求速化之術不於其人乃以訪愈是所謂借聽於聾求道於盲雖其請之勤勤教之云云未有見其得者也愈之志在古道又甚好其言辭觀足下之書及十四篇之詩亦云有志於是矣而其所問則名所慕則科故愈疑於其對焉雖然厚意不可虚辱聊為足下誦其所聞葢君子病乎在已而順乎在天待已以信而事親以誠所謂病乎在已者仁義存乎内彼聖賢者能推而廣之而我蠢焉為衆人所謂順乎在天者貴賤窮通之来平吾心而隨順之不以累於其初所謂待已以信者已果能之人曰不能勿信也已果不能人曰能之勿信也孰信哉信乎已而已矣所謂事親以誠者盡其心不夸於外先乎其質後乎其文者也盡其心不夸於外者不以已之得於外者為父母榮也名與位之謂也先乎其質者行也後乎其文者飲食㫖甘以其外物供養之道也誠者不欺之名也待於外而後為養薄於質而厚於文斯其不類於欺歟果若是子之汲汲於科名以不得進為親之羞者惑也速化之術如是而己古之學者惟義之問誠將學於太學愈猶守是說而竢見焉愈白朱子曰陳生以書求速化之術於公公以待己以信事親以誠告與言寡尤行寡悔之說無異君子之言自衆人視之雖若迂濶而其理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