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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昌黎韓愈文二
五箴
伯夷頌
爭臣論
愛直贈李君房别
太學生何蕃傳
欽定四庫全書 御選唐宋文醇巻二
五箴 人患不知其過既知之不能改是無勇也余生三十有八年髪之短者日益白齒之揺者日益脱聰明不及於前時道徳日負於初心其不至於君子而卒為小人也昭昭矣作五箴以訟其惡云
余少之時將求多能蚤夜以孜孜余今之時既飽而嬉蚤夜以無為嗚呼余乎其無知乎君子之棄而小人之歸乎
不知言之人惡可與言知言之人黙焉而其意巳傳幕中之辯人反以汝為叛臺中之評人反以汝為傾汝不懲邪而呶呶以害其生邪
行與義乖言與法違後雖無害汝可以悔行也無邪言也無頗死而不死汝悔而何宜悔而休汝惡曷瘳宜休而悔汝善安在悔不可追悔不可為思而斯得汝則弗思
無善而好不觀其道無悖而惡不詳其故前之所好今見其尤從也為比捨也為讐前之所惡今見其臧從也為愧捨也為狂維讐維比維狂維愧於身不祥於徳不義不義不祥維惡之大幾如是為而不顛沛齒之尚少庸有不思今其老矣不慎胡為
内不足者急於人知霈焉有餘厥聞四馳今日告汝知名之法勿病無聞病其□□昔者子路惟恐有聞赫然千載徳譽愈尊矜汝文章負汝言語乘人不能揜以自取汝非其父汝非其師不請而教誰云不欺欺以賈憎揜以媒怨汝曽不寤以及於難小人在辱亦克知悔及其既寧終莫能戒既出汝心又銘汝前汝如不顧禍亦宜然 自訟之深悔過之深其精神肆溢楮墨間猶若見其饋不食而寢不寐也詩曰温温恭人如集于木惴惴小心如臨于谷小宛詩人如此則其時可知觀韓愈五箴而徳宗之世可知矣雖然悔箴言之行也無邪言也無頗死而不死汝悔而何則又坦坦蕩蕩而非有所恐懼疑惑而動其心也君子之心本如是歟
元和元年六月十日愈自江陵法曹詔拜國子博士始進見今相國鄭公公賜之坐且曰吾見子某詩吾時在翰林職親而地禁不敢相聞今為我寫子詩書為一通以來愈再拜謝退録詩書若干篇擇日時以獻於後之數月有來謂愈者曰子獻相國詩書乎曰然曰有為讒於相國之座者曰韓愈曰相國徴余文余不敢匿相國豈知我哉子其慎之愈應之曰愈為御史得罪徳宗朝同遷於南者凡三人獨愈為先收用相國之賜大矣百官之進見相國者或立語以退而愈辱賜坐語相國之禮過矣四海九州之人自百官以下欲以其業徹相國左右者多矣皆憚而莫之敢獨愈辱先索相國之知至矣賜之大禮之過知之至是三者於敵以下受之宜以何報况在天子之宰乎人莫不自知凡適於用之謂才堪其事之謂力愈於二者雖日勉焉而不逮束帶執笏立士大夫之行不見斥以不肖幸矣其何敢敖於言乎夫敖雖凶徳必有恃而敢行愈之族親鮮少無攀聨之勢於今不善交人無相先相死之友於朝無宿資蓄貨以釣聲勢弱於才而腐於力不能奔走乗機抵巇以要權利夫何恃而敖若夫狂惑䘮心之人蹈河而入火妄言而罵詈者則有之矣而愈人知其無是疾也雖有讒者百人相國將不信之矣愈何懼而慎歟既累月又有來謂愈曰有讒子於翰林舍人李公與裴公者子其慎歟愈曰二公者吾君朝夕訪焉以為政於天下而階太平之治居則與天子為心膂出則與天子為股肱四海九州之人自百官以下其孰不願忠而望賜愈也不狂不愚不蹈河而入火病風而妄罵不當有如讒者之説也雖有讒者百人二公將不信之矣愈何懼而慎既以語應客夜歸私自尤曰咄市有虎而曽參殺人讒者之效也詩曰取彼讒人投畀豺虎豺虎不食投畀有北有北不受投畀有昊傷於讒疾而甚之之辭也又曰亂之初生僭始既涵亂之又生君子信讒始疑而終信之之謂也孔子曰逺佞人夫佞人不能逺則有時而信之矣今我恃直而不戒禍其至哉徐又自解之曰市有虎聴者庸也曽參殺人以愛惑聰也巷伯之傷亂世是逢也今三賢方與天子謀所以施政於天下而階太平之治聽聰而視明公正而敦大夫聰明則聽視不惑公正則不邇讒邪敦大則有以容而思彼讒人者孰敢進而為讒哉雖進而為之亦莫之聽矣我何懼而慎既累月上命李公相客謂愈曰子前被言於一相今李公又相子其危哉愈曰前之謗我於宰相者翰林不知也後之謗我於翰林者宰相不知也今二公合處而㑹言若及愈必曰韓愈亦人耳彼敖宰相又敖翰林其將何求必不然吾乃今知免矣既而讒言果不行 朱子曰此元和二年春作宰相鄭絪翰林學士李吉甫中書舍人裴垍也國語驪姬使奄楚以環釋言注以言自解釋也退之作釋言取此又曰同遷於南者凡三人謂公及張署李方叔也 儲欣曰仕路險巇讒人罔極讀之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