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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惟庸以劉斌意嘗沮其相,怨之。後基告歸,以淡洋故多醝盜,請設巡司蒞之。惟庸使人上書,言基故善相地,以淡洋有王氣,購之不得,故有是請,上命奪基祿。後誠意病,惟庸乃遣醫來視疾,既飲藥,有物積腹中如卷石,遂不起。
馬順子年二十,病劇。一日欻起,捉順發曰:"我劉球也!死老奴、令而異日禍逾我!"順拜謝,俄而子乃死。
徐有貞南遷之議,於公廷斥之。已,求補祭酒,因門人楊宜以請,公亦才而許之,為言於景帝。帝曰:"才而不端,不可以師多士。"有貞以公沮之,乃益恨公。曹、石將兵而橫,公復裁抑之;張軌征苗,公劾其失律;楊善以賞薄,亦以公故,遂比謀陷公。
於公在本兵,嘗倚任範廣。張賜[即軌也]故怨廣,及於公死,並誣殺之。亡何,賜出,忽途中自揖,左右驚問故,曰:"範廣也。"歸,發病死。
王允寧[維楨]以母老病,乞南得祭酒。道華山,為文祭之,言"母素敬神,當得蒙庇,吾太史能為文,以不朽神。"後王以地震死西安,李戶部愈素恨王,假華山神,為文詈而僇之。
歷城尹公旻,素不善尹直。禮侍缺,他有舉薦,上不允,以直為之。翌日,廷遇歷城,舉笏謝之。歷城曰:"公簡在帝心者。"自是益相仇怨。
龍宗武既以媚江脧,殺義士吳仕期,遂獵遷少參。江陵敗,論戍廉州。逃歸,為有司所捕。笞之,宗武恚,發狂飲穢,自謂:"我仕期。"呼己子為宗武,而大椎椎殺之。
盧柟雅負才望,濬令陽浮慕之,約旦日過盧飲。盧喜,因翁媼具酒饌甚恭。日昃,令不至,盧遂鬥酒自勞。比令至,稱辭不能具賓主禮。令恚,曰:"乃為傖父子所辱!"遂以家人獄,陰中之。
杜拯為工部侍郎,恣橫鄉里。其治墓門,或竊議其不利,聞而擒之,笞其臀三十。其人歸,聚族而篡取拯,亦笞之三十。拯還墓治創,夜有逾垣入者,斬拯。官為捕治,忽數人自首於官曰:"杜侍郎殺某某,官不問;而獨問其見殺,何也?今為死者,亦足矣!"
蔚鐘以河南僉事歸,一少年美而狷利武捷,通書自云:"河南部人,有官事願托為奴。"鐘甚嬖之。兩月餘,委寄逾諸幹。與之莊所,分遣諸從者征逋責。抵暮,則鐘已橫屍地上,失其首。廄中駿馬,與少年偕逸矣。蓋河南怨家募使殺之,竟不得主名。
孝子王世民,父為族子所殺,不忍柝骸而檢,聽宗人割仇田以償。世民受之,誓勿茹毫末。賦役外,歲藉所入,市金而扃之。佯與仇為好,即飲仇家,歸必計脯肴醬醢之屬,估而識其值。鑄利斧,鐫姓名其上,乃殺仇。自首,出牘與金若干,曰:"此仇田所出也。"又出他鏹若干,曰:"此飲仇費也。"
倪文煥媚珰,劾周忠介,蘇民憤,殺緹騎五人,坐斬。已文煥家居,忽忽不樂,見五人嚴裝仗劍,旌旆導周公。庭井石闌,飛舞空中,良久而墮,聲轟若雷。已,忠介子茂蘭血疏頌父冤,詔誅文煥。
徽人程夢庚,有白定古鼎值千金。崔呈秀心悅而丐之,夢庚吝不應。已謁相馮銓,見鼎在銓所,問所自,乃夢庚饋也,遂大銜恨。富人吳養春之獄,呈秀嗾其逆仆徐天榮,並連坐死。
阮大鋮既殺雷、周二公,國破竄閩。渡仙霞嶺,忽騶從徒卻不能前,空中聞戈戟鏗鍧。大鋮馬上嚄唶,呼:"二公謝罪!"馬驚,旁突崖谷。大鋮墜,曳馬鞲數十里,肢體靡潰。仆從云:空中有衣朱綠者雲。
吳肅公,字雨若,號晴巖,宗周裔也。從叔氏垌、征君沈壽民學。垌謝去舉子業,肅公亦深村鍵戶,力窮聖學,以崇實用。凡異端邪說、堪輿祿命之術,舉不能惑。時《姚江傳業錄》充斥宇內,肅公辭而辟之,以明道為格物,即集義以為仁,著《正王論》。其大旨曰:傳註者,聖人之教之所寓以明也,陽明悉牾而異之,自謂得性天之妙,於語言聲臭之表,契虛無之悟,為易簡直捷之宗,卒之言天愈渺而見性愈微,比釋氏而弗惜也。灑灑千言,澠淄立判。從遊者日眾,立《明誠會約》,詳《全集》。遠近知者,率稱晴巖先生。當事請見,謝弗納。褒衣博帶,望而知為有道之儒。治古文,直逼左、史;詩不屑三唐以下。所著有《街南文集》。壽民避跡湖北,抱疾,肅公侍湯藥兩月。易簣時,為師櫛纚治發簪,群稱義弟子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