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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兩河清彚卷七 益都薛鳯祚撰 黄河 河議辨惑 河神 或有問於愚曰河有神乎愚應之曰有問者曰化不可 測之謂神河決而東神舍西矣河決而南神舍北矣 神之所舍孰能治之愚曰神非他即水之性也水性 無分於東西而有分於上下西上而東下則神不欲 決而西北上而南下則神不欲決而北間有決者必 其流緩而沙墊是過顙在山之𩔖也挽上而歸下挽 其所不欲而歸于其所欲乃所以奉神非治神也孟 子曰禹之治水水之道也道即神也聰明正直之謂 神豈有神而不道者乎故語决為神者愚夫俗子之 言慵臣慢吏推委之詞也問者曰彼言天者非與愚 曰治亂之機天實司之而天人未嘗不相須也尭之 時泛濫於中國天未厭亂故人力未至而水逆行也 使禹治之然後人得平土而居之人力至而天心順 之也如必以決委之天數既治則曰𤣥符効靈一切 任天之便而人力無所施焉是尭可以無憂禹可以 不治也歸天歸神誤事最大故愚不敢不首白之也 故道 或有問於愚曰宋歐陽文忠公云黄河已棄之故道自 古難復而公之見舍復故道之外無有也無乃不可 乎愚應之曰修之言未試之言也且但云難復非不 可復也愚嘗考之史曰漢元光中河決瓠子注鉅野 後二十餘年武帝自臨決河沉璧投馬羣臣負薪塞 之復禹舊跡而梁楚之地無水災矣夫禹舊跡非故 道乎堙淤二十餘載而一塞決即復通之何云故道 不可復乎且即以神禹治水言之九河曰䟽濟漯曰 瀹汝漢曰決淮泗曰排𫝊者曰䟽通也瀹亦䟽通之 意排決皆去其壅塞也故未嘗有開鑿之説故孟子 謂之行所無事而他日告公都子者有曰禹掘地而 注之海𫝊者恐人以掘為疑即觧之曰決地以去壅 塞也盖天地開闢之初即有百川四瀆原自朝宗於 海髙卑上下脉絡貫通原不假於人力歲久湮淤至 尭時泛濫之極禹不過審其髙卑上下之勢去其壅 塞湮淤之處以復天地之故道耳故未嘗剏掘一河 也吾人知識不逮神禹逺甚乃欲舎故道而另鑿一 河可乎禹無踰矣即如賈魯治河亦以復故道為主 𫝊記可考也且近來徐邳之間屢塞屢通如以故道 為不可復則徐邳久為陸矣藉令欲棄故道而鑿新 河無論其無所也即使得便宜之地而鑿之人力能 使濶百丈以至三百丈深三四丈以及五六丈如故 河乎即使能之將置黄河於何地乎如不可置黄河 何擇於新故故則淤新則不淤吾不得而知也盡信 書不如無書修言不足信也 沙墊 或有問於愚曰沙墊底髙之説何如愚應之曰河底甚 深沙墊則髙理所有也然以之論於旁決之時則可 非所論於河水歸漕之後也盖旁決則水去沙停其 底自髙歸漕則沙隨水刷自難墊底但沙最易停亦 易刷即一河之中溜頭趨處則深平緩處則淺此淺 彼深總不出我範圍此挽水歸漕之䇿必不可緩而 欲挽水者非塞決築隄不可也宋蘇文忠吕梁詩云 坐觀入市巷閭井吏民走盡餘王尊歲寒霜重水歸 壑但見屋瓦留沙痕則此時黄河之水固嘗入市而 河流之沙髙於屋矣自宋迄今墊而疏疏而墊者不 知其幾豈可以此而遂欲棄故河哉故沙墊底髙者 乃故道難復之根而故道難復者乃别尋他道之根 此説最為膏肓之疾治河者宜審之 挑濬海口 或有問於愚曰河以海為壑自海嘯之後沙塞其口以 致上流遲滯必須疏濬或别尋一路另鑿海口之為 得也愚應之曰海嘯之説未之前聞但縱有沙塞使 兩河之水順軌東下水行沙刷海能逆之不通乎盖 上決而後下壅非下壅而後上决也愚嘗親往海口 閲視寛者十四五里最窄者五六百丈茫茫萬頃此 身若浮蚤暮兩潮疏濬者何處駐足若欲另鑿一口 不知何等人力遂能使之深廣如舊假令鑿之易矣 又安保其海之不復嘯嘯之不復塞乎舊則塞新鑿 者則不塞非愚之所詳也 草灣河 或有問於愚曰河由草灣入海何如愚應之曰河由淮 城北西橋地方入海此故也嘉靖三十年間河忽衝 開草灣而西橋正河遂塞連都御史塞之不得未幾 自塞河復歸故道今於萬歴十六年河水仍歸草灣 而故河復淤淮城之民恃以安枕矣查得草灣六十 里至赤晏廟復歸正河似亦無碍但正河之面三百 餘丈草灣濶僅三分之一譬之咽喉狹小吞嚥不及 則徐邳之水消洩未免遲滯此則可慮耳今欲挽歸 正河人力亦可施者而清江浦一帶居民方恃正河 之塞為安人情難於重拂而以水勢度之二三年間 恐當復歸正河姑俟之可也 防河非障河 或有問於愚曰賈讓有云土之有川猶人之有口也治 土而防其川猶之兒啼而塞其口故禹之治水以導 而今治水以障何也無乃止兒啼而塞其口乎愚應 之曰昔白圭逆水之性以隣國為壑是謂之障若順 水之性隄以防溢則謂之防防之者乃所以導之也 河水盛漲之時無隄則必旁溢旁溢則必泛濫而不 循軌豈能以海為壑耶故隄之者欲其不溢而循軌 以入於海也譬之嬰兒之口旁潰一癰久之成漏湯 液旁出不能下咽聲氣旁泄不能成音久之不治身 且稿矣何有於口故河以海為口障旁決而使之歸 於海者正所以宣其口也再考之禹貢云九澤既陂 四海㑹同𫝊曰九州之澤已有陂障而無决潰四海 之水無不㑹同而各有所歸則禹之導水何嘗不以 隄哉不知考耳問者曰隄以防水似矣水髙隄髙不 將隆隄於天乎愚曰若謂隄之外即水耶隄外為岸 岸下為河平時水不及岸隄若贅疣伏秋異常之水 始出岸而及隄然或三日或五日或七日或旬日即 復落歸於漕愚隄成之後逾十年矣未嘗有分寸之 加何須隆之於天也 賈讓䇿河 或有問於愚曰賈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