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滎陽公嘗言孝子事親,須事事躬親,不可委之使令也。嘗說谷梁言天子親耕以共粢盛,王后親蠶以共祭服,國非無良農工女也,以為人之盡事其祖禰,不若以己所自親者也。此說最盡事親之道。又說為人子者視於無形,聽於無聲,心未嘗頃刻離親也。事親如天,頃刻離親則有時而違天,天不可得而違也。
范文正公愛養士類,無所不至。然有亂法敗眾者,亦未嘗假借。嘗帥陜西日,有士子怒一廳妓以甆瓦剓其面,涅之以墨。妓訴之官,公即追士子致之法杖之曰:爾既壞人一生,卻當壞爾一生也。人無不服公處事之當。
滎陽公嘗大書治人事天莫若嗇於所坐壁上,修養家以此為養生要術。然事事保慎常令有餘,持身保家安邦之道不起於此不止養生也。老子之論亦當於理矣。
焦伯強千之先生嘗稱東漢(闕)一節至顏子(闕)滎陽公不以為然。列子稱狐父之盜食爰旌目,爰旌目義不食其食,兩手據地而嘔之不出喀喀然,遂伏而死。狐父之人則盜矣,而食非盜也。以人之盜因謂食為盜而不敢食,是失名實者也。
易曰君子以儉德避難,不可榮以祿。大抵居困否之世,惟貧與賤則可以免。茍居權寵擁富厚,鮮有不及者。季劄謂晏平仲子速納邑與政。無邑無政,乃免於難。晏子因陳桓子以納政與邑,是以免欒高之難。大抵春秋之世以無邑與政為可以免,齊與晏子邶殿,其鄙六十,卒不受也。曰:慶氏之邑足欲故亡,吾邑不足欲也,益之以邶殿,乃足欲,足欲亡無日矣。與子雅邑,辭多受少;與子尾邑,受而稍致之。公以為忠而有寵。衛與公孫免餘邑六十,辭曰:寧子唯多邑故死。臣懼死之速及也。公固與之,受其半。鄭子張有疾,歸邑於公而使黜官簿祭,盡歸其餘邑,曰:吾聞之生於亂世,貴而能貧民無求焉可以後亡,敬共事君,與二三子生,在敬戒不在富也。此皆古人辭尊居卑辭富居貧,處亂世自全之道,可以為萬世貪冒不厭,以致破家亡國者之至戒也。
滎陽公嘗言:子產有數事失君子氣象者,如言民不可逞,度不可改。又曰子寧以他規我。如此之類全無君子氣象。又言:張良說漢祖詐秦卒,大不類子房平日所為。外高祖侍郎晉陽王公諱子融,嘗編集京師世家家法善者以遺子孫。
前輩嘗有編類國朝以來名臣行狀墓誌,取其行事之善者別錄出之以自警戒,亦樂取諸人以為善之義也。
京師曹氏諸貴族卑幼不見尊長三日必拜。
元符末叔祖待制公坐元祐黨人貶道州,末至先遣人賃屋兩間。時公亦挈家往,既至,屋窄陋甚,更益一間,以公狀申郡守,不敢往見。是時上皇即位,已議褒用矣。韓原伯川先貶道州,公以俱在謫籍,不敢相見。既原伯與公俱復官內徙,原伯先受命,往見公,亦不敢與相見,以為未受復官命也。前輩慎事如此,其亦能遠禍矣。然且不免,則亦命也。
蘇子由崇寧初居穎昌時,方以元祐黨籍為罪,深居自守,不復與人相見,逍遙自處,終日默坐。如是者幾十年以至於沒。亦人所難能也。
崇寧間張公蕓叟既貶復歸,閉門自守,不交人物,時時獨遊山寺,芒鞋道服,跨一羸馬,所至從容。飲食一甌淡面,更無他物。人皆服其清德,後生取法焉。
崇寧間饒德操節、黎介然確、汪信民革,同寓宿州,論文會課,時時作詩,亦有略詆及時事者。滎陽公聞之,深不以為然。時公疾病方愈,為作麥熟繰絲等曲詩,歌詠當世以諷止饒黎諸公。諸公得詩慚懼,遽詣公謝,且皆和公詩如公之意,自此不復有前作矣。
張琪(闕)美京畿人久遊太學諸生多稱之。擢第後守官衛州。陳公瑩中為郡,頗厚待琪,禮遇獨異眾人。琪深感公恩意,然亦不能曉獨異之意。崇寧間琪官宿州,諸公貴人數欲招致之,琪感陳公見待,終不肯進。蓋琪之為人賢而差弱,陳公所以異待之者,欲以堅其意也。琪終能自守。前輩成就人,委曲如此。教亦多術矣。
劉器之論當時人物,多云弱,實中世人之病。大抵承平之久,人皆偷安畏死,辟事因循茍且而致然耳。
紹聖崇寧間諸公遷貶相繼,然往往自處不甚介意。龔彥和夬貶化州,徒步徑往,以扇乞錢,不以為難也。張才叔庭堅貶象州,所居屋才一間,上漏下濕,屋中間以箔隔之,家人處箔內,才叔躡屐端坐於箔外,日看佛書,了無厭色。凡此諸公皆平昔絕無富貴念,故遇事自然如此。如使世念不忘富貴之心,尚在遇事艱難,縱欲堅忍,亦必有不懌之容,勉強之色矣。鄒誌完侍郎嘗稱才叔,雲是天地間和氣薰蒸所成,欲往相近,先覺和氣襲人也。
豐公相之稷清節自守,一意直道,更無他說,而未嘗絕物。張才叔蓋師法之。相之元祐間與滎陽公同在經筵,有女之喪,滎陽公問之,曰:以公定力如此,必無過戚。相之云:正為未能如此。
李君行先生紹聖中致仕歸虔州,元符庚辰歲諸公既還朝廷,君行驛召賜對,管勾宗子學,比國子司業,蓋有陰沮之恐在要地者。伊川先生嘗問從學者:李君行何以復出?從學者對曰:李司業承朝廷美意,不得不出,然且歸矣。君行既至京師,即引疾得歸。
伊川先生嘗有門弟子日赴歌會過差,先生聞之大不樂,以為如此絕人理,去禽獸無幾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