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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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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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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宗

天德帝

仁達,延鈞從子也。幼聰悟,博覽羣書。及長,魁梧有機略。善用鐵槊,每擐甲持槊,上馬馳刺,觀者稱其妙。延鈞襲位,仁達爲樓船指揮使。王延禀叛,與其子繼雄領兵攻福州,仁達率舟師禦之,僞立白幟請降;繼雄登舟與語,因刺殺之,以首示。延禀大慟,士卒擾亂。遂擊破其軍,擒延禀以獻。遷親從都指揮使,領台州刺史。性慷慨,自以功高,又居親衛,言事頗肆胸臆,延鈞忌之。一日,延鈞宴羣臣,酒酣,顧謂仁達曰:「趙高指鹿爲馬,以愚二世,其理安在?」仁達對曰:「秦二世幼沖,爲强臣所蔽,故有此弊。今朝中官吏不滿百人,長短美惡,陛下皆見之;動息飲啄,陛下皆知之,敢有蒙蔽聰明、擅作威福、召族滅之禍者耶?」延鈞大慚,因賜金帛以慰之,翌日加檢校太傅。自是延鈞每醉卽欲殺仁達,私謂所親曰:「仁達多智略,當吾之世,猶可駕馭,觀其詞氣,非幼主臣也。」後竟誣以叛,誅之。

思恭,建州建陽人。少俊爽好學,有心計。事昶爲同安尉。延政聞其名,辟爲節度巡官;襲位,遷戶部尚書。時兵革屢興,國力空匱,命思恭爲僕射,錄國事。增山澤壠畝之稅,魚鹽蔬果皆倍其算,道路側目,號「楊剝皮」。唐兵至建陽,延政遣統軍陳望帥衆拒之,列寨相屬,斥候甚明,唐人不敢逼,凡月餘不戰。思恭遣使,以延政之命詰責之。望對曰:「江淮間多精兵將帥,練習戰事,未可輕敵。陛下不以臣不肖,舉國中之衆以屬于臣,安危之機在此一決,今之曠師非臣之怯也,且欲觀其變爲萬全之策耳。」思恭大怒,復遣讓之曰:「淮兵侵凌,百姓叛逆,睡不交𥈤,食不知味。且彼之衆不過數千,跋涉山川,師無停糧。將軍擁衆盈萬,兵精馬壯,今乘危投隙,與之角戰,是以石破卵也。若曠日持久,使其營壘堅固,芻粟豐備,復何望哉?將軍受國重恩,宜盡死力立功立事,以報萬一。江淮懼而自退,將軍無血刃之勞,何面目見陛下乎?」望不得已,乃引兵渡水,唐人張左右翼以擊,我軍大敗,溺死者尤衆。延政降,思恭遂歸金陵,斬于建康市。

從効,泉州桃林人。少𨽾本城爲衙兵,征臨汀,以功遷冗員指揮使。朱文進殺延羲,竊據福州,以其黨黃紹頗爲泉州刺史。從効與其裨校王忠順、董思安同謀,殺紹頗,迎立干繼勳爲刺史,從効自署爲平賊統軍。俄而文進率兵來攻,從効開城門與戰,文進敗走,于是人心悉歸于從効。會江南兵已平建州,從効遂劫繼勳,送于金陵。李璟以從効爲清源軍節度使,發兵屯郡中。一日,從効謂屯將曰:「此一方東漸于海,與福州世爲讐敵;南限廣州瘴癘之地,人使不通;西連鄞水,皆猨徑鳥道。近歲干戈屢動,三農廢業,冬徵夏斂,僅足自贍,不煩大軍久駐于此。」屯將皆不對。翌日,置酒餞之郊外,屯將不得已,皆卷旗而去。從効遂有漳泉之地,李璟不能制。累授從効同平章事兼侍中,封晉江王。從効起自行陣,知人疾苦,勤儉善民,常衣布素;涉獵史傳,延納名士,部內清治,吏民愛之。王氏有二女,嫁爲郡人妻,從効每給其衣食。歲取進士明經,謂之秋堂。周世宗征淮南,從効遣衙將蔡仲興爲商人,以帛書置革帶中,由岳鄂送款內附,又請置邸京師。世宗以其素附江南,恐其非便,不許。宋朝建隆初,上表稱藩。李璟遷于洪州,從効遣使假道吳越入貢,太祖遣使賜詔書以慰之。未至,而衙校張漢思、陳洪進劫從効遷于東亭,漢思自稱留後。從効疽發背卒。

忠順,泉州人。𨽾本城爲鄕軍,與從効同殺黃紹頗,遷爲軍校。江南兵逼建州,董思安與忠順同領衆赴難。延政屯西門,數戰不利,延政諭之曰:「孤以不德致宼,公等與從効首誅兇黨,克定泉南,踰越巖險,以兵來援,見公等之忠亦也,今當勉之。」思安等俯伏對曰:「臣以必死奉報。」時城中衆心離散,或說以去就之計。思安曰:「吾輩世爲王氏臣,今視其危而叛去,天下呰呰,有容我者乎?」衆感其言,遂無叛者。翌日城陷,忠順力戰死之,思安整衆歸泉州,追兵不敢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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