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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左氏傳説卷二十 宋 吕祖謙 撰 定公 於越敗吳于檇李 吳與越戰越子勾踐禦之陳于檇李勾踐患吳之整也 使死士再禽焉不動使罪人三行屬劒於頸而辭曰二 君有治臣奸旗鼓不敏於君之行前不敢逃刑敢歸死 遂自剄也師屬之目越子因而伐之大敗之靈姑浮以 戈擊闔廬闔廬傷將指取其一履還卒於陘到此吳方 為越所敗闔廬傷而死吳之陳所以如此整乃當時申 公巫臣孫武之餘敎何故他當時適吳舍偏兩之卒於 吳敎他伍乘之法後來又從孫武敎宮人戰陳斬其犯 命者則陳法吳人講之精雖闔廬末年尚承餘教遺習 以越之剽悍輕易猶畏而不敢前以此知用兵不可無 法制何故越出其計變吳人耳目終為所敗蓋兵有正 有竒正則可效奇則不可效所謂行列卒伍分布之法 固可傳得千變萬化移換耳目則不可敎若使巫臣孫 武之法便不到陳亂地位既無巫臣孫武之臣徒守巫 臣孫武之法便到敗處以此知天下之事有傳者有不 可傳者闔廬既敗死其子夫差使人立於庭苟出入必 謂已曰夫差而忘越王之殺而父乎其復讎之志甚堅 惟其立志之堅所以幾滅越國後來何故為勾踐甘言 重幣所誘聽太宰嚭讒臣之説志滿意得終為越滅若 以常理論之坐薪嘗膽之時為之則易志滿意得之時 持之甚難然觀夫差本源發處其志已不全了所以常 使人立於庭出入必謂已是常要人喚省他使其志堅 如火之必熱如水之必濕如江河之不可轉移則復讎 之念豈有間斷今必待人提起他意思則知他當時工 夫已自有間斷隔絶處了所以終至於志滿意得為越 所滅學者觀此事最當警戒今學者能親直諒之友朝 夕警省亦是大段有志之人然而須以夫差事自警戒 見得人終靠不得志滿意得地位便自見學者做工夫 須到不待人地位方堅固 哀公 公孫彊言霸説於曹伯乃背晉奸宋 宋公伐曹將還子肥殿曹人詬之公怒遂滅曹
宋之入曹當時本出他無意因曹人詬辱子肥宋公怒 遂反既還之師以滅曹觀滅曹甚易必是曹大叚無政 無備不然人如何無意偶然去滅他得考當時曹之見 滅任公孫彊為政方欲圗霸背晉奸宋築伍邑于郊當 時公孫彊與曹伯論霸大如晉尚且背之近如宋尚且 奸之正是用武時節不為無備何故忽然滅得大抵天 下事若是根本已虚則禍釁之發不必作意為之雖偶 然小小變故皆足以為禍當時曹伯與公孫彊為政以 小國單弱之衆外則用兵於諸侯内則興土功民心已 離了正如元氣虚㡳人不須十分病可以致死雖一飲 一食一起一居間稍將攝不到便足以致死國家到得 根本民心已離雖甲兵之利城池之固皆不足恃以此 知古先聖王所以培養根本者以此 齊師伐魯冉求為季氏謀一子守二子從季孫 曰不能 魯哀公時不特魯國𫝑衰到此三家之𫝑亦衰孔子所 謂禄之去公室三桓之子孫微矣正是三家衰時節始 者三家之彊同心併力以弱公室相救如左右手到得 中間雖有間隙然急難之際尚為一體如昭公伐季氏 時叔孫氏實救之陽虎欲殺季桓子孟孫氏實救之到 得哀公之世三家各自為政都不相應及齊師伐魯當 時冉求為季氏謀言以一子守二子從季氏則以其力 之不足以使叔孟二子冉求又欲使之居封疆之間季 孫又以冉求之言告二子二子不可到此雖當患難之 際皆不同休戚了所以齊師得至其城下冉求又畫背 城而戰之䇿論來此是下䇿了到此孟孫叔孫尚不肯 向前同出力直待冉求激武叔了方退而蒐乘豈惟魯 之𫝑衰三家之𫝑到此亦衰蓋齊師至其城下論來正 同舟遇風胡越相救之時他尚未肯向前看此一叚魯 之國𫝑如此衰固是可慮三家之𫝑如此衰却自可喜 故此却是轉移時節魯自此若無所作為因循拱手待 之則魯之國𫝑固與三家之𫝑俱至於削亡若能用君 子因三家之離心以收公室之權則亦尚可整頓在何 故却此正是轉換時節哀公處此時卒至於亡蓋以有 君子而不能用也三家如此離心論來齊師至城自合 便趨於亡然猶能粗支持者則又出於孔子之徒初間 是冉求迂回委曲畫數䇿得三家出師後來又得冉有 用矛以入齊師及樊遲為右所以能退齊師而魯之社 稷未即泯滅者皆孔子之徒之力也當時孔子既不用 於魯孔子之徒亦不為魯用尚餘二三人仕於魯可以 退彊敵存危邦以此知君子初不負人之用 伍子胥使於齊屬其子於鮑氏為王孫氏 伍子胥以忠諫為夫差所殺夫差失道固不足論若論 子胥之死亦自有可愧處子胥奔吳輔佐闔廬吳自此 大論子胥之於吳為宗臣當與吳俱存亡到得夫差無 道子胥極力忠諫奮不顧身以此而死固無愧然當時 子胥死却不然當時子胥出使見夫差無道屬其子於 鮑氏以為後計此心全不是公以私心間雜於其閒既 是為吳宗臣吳存則俱存吳死則俱死却愛其子要使 宗祀有主其意以謂已事吳固當以諫死而子嗣先世 不可便絶所以屬之鮑氏而之他國使宗祀不殞他當 時未必自把做私心看自以為兩下都安排得好不知 纔顧慮便是私心了然看子胥之所以死本不由於忠 諫正緣他有二心以此而死豈不有愧然則為子胥計 當如何使子胥當時事吳初不為吳宗臣則三諫不聽 去之可也今既受闔廬之托自當與國存亡更無顧慮 若能以此處心雖進之比干之徒可也今以此而死與 自靖人自獻于先王大段不同 孔文子將攻大叔仲尼對以甲兵之事未之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