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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穆王諱元瓘,字明寶,武肅王第七子也。母晉國昭懿太夫人陳氏。唐光啟三年丁未冬十一月十有二日,生於杭州之東院。先是,有胡僧持一玉羊,大數寸,光彩異常,獻武肅王,且曰:「得此當生貴子。」王果以丁未生焉。乾寧元年二月,授鹽鐵發運巡官,奏授金部郎中,賜金紫。天復元年八月,改授禮部尚書,遙領邵州刺史。九月壬子,王祖妣秦國太夫人水丘氏薨。二年,徐綰、許再思構宣城觀察使田頵,同劘我壘。頵敗,率綰、再思回宣州,慮我師逐之,乃懇求質。武肅王歷選諸子,不應命,時王尚幼,請行。莊穆夫人聞之,泣曰:「置我兒於虎口也。」王日:「亡身以紓家國之難,亦足以報劬勞耳,雖死無恨。」乃再拜而出,武肅王奇而送之。王自北門躡繩梯而下,以赴頵營。比及宣城,而頵叛於淮帥,淮師會我師以攻之。頵每戰不勝,歸必求王,將肆其毒。頵母老且賢,常加保護。天祐元年十月,我師與淮人攻之甚急,頵將出戰,乃曰:「今日不勝,必殺錢郎。」其母目而送之,且曰:「鼠輩死不旋踵矣。」是日,果陷於宛水橋,為亂兵所殺。賊眾尚擾,我師提頵首示之,賊眾遁散。頵母遂奉王至我師,衛而歸焉。二年春正月,制授王檢校右僕射。八月,處州刺吏盧約弟佶冠永嘉。開平元年正月,武肅王命王伐永嘉。四月,斬盧佶而還。
時盧佶列巨舟四十艘於清澳海門,以邀我師。王謂諸將曰:「賊之銳卒盡在此矣,宜勿與戰,當由他道徑襲賊壘,出其不意,必成擒也。」於是由安固江登陸而襲之,佶由是就執。
師還,承制改王內衙都指揮使、檢校尚書右僕射。冬十月,授王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司空。五年秋七月,賜王號贊正安國功臣,進授司徒、守湖州刺史。乾化三年夏四月,淮將前吉州刺史李濤率兵二萬,自千秋嶺寇我衣錦軍,命王率師討之。王以山谷迂僻,乃盡伐樹木。絕其歸路,為三覆以待之。時江南國主徐知誥在賊中,與王騎相逼,幾獲之,俄而知誥易服,乘白騾而竄。壬辰,獲李濤及偏將咸知進等八千餘人,兵甲生口稱是。是行也,王營中有氣如龍虎之狀,賊中望之曰:「此霸者之氣也。」
五月,命王復率騎兵攻宣州廣德縣。城未拔,有登城詬辱我師,王怒,奮擊之。六月己卯,城陷,王手刃二百餘人,藉槁而行,獲淮將花虔、渦信及吏卒七十餘人而還。
先是,有日者視王曰:「公手刃百人,當大貴。」時又有僧名自新,常衣紙,住廣德山院。王至,眾皆遁,而自新巋然晏坐。軍中有詰其不去者,新曰:「前後左右皆兵耳,去將安適?」時王在眾中,新忽見之,乃斂衣奉迎,與語久之。及王還,遂載而歸。後王問自新:「當時何以見識?」新曰:「微僧無他術,但觀王在萬眾中骨法獨異,與咸通皇帝御容頗相類,故幸得一識耳。」
冬十月,敕授王檢校太保,依前湖州刺史、大彭縣開國男、食邑三百戶。四年夏六月,制授王特進、光祿大夫、開國侯、食邑一千戶。秋九月,命王率師攻常州無錫縣。丁未,克之,獲其將朱超等五百餘人而還。貞明元年春正月,敕授王鎮海軍節度使、土客諸軍都指揮使,湖州刺史如故。三年夏六月,制加王檢校太傅,增食邑五百戶。五年春三月,命王率水師大小戰艦五百餘艘,皆刻龍形,自東洲發艦,遙趨淮甸。夏四月乙巳,大戰淮人於狼山江。將戰之夕,王召指揮使張從寶,計之曰:「彼若徑下,當避其初以誘之,制勝之道也。」乃命軍中宿理帆檣,每舟必載石灰、黑豆、江沙以隨焉。翌日昧爽,淮人果乘風自西北而下,危檣巨艦,勢若雲合,我師皆避之。賊舟既高且巨,不能復上,我師反乘風以逐之,復用小舟圍其左右。賊回舟而鬥,因揚石灰,賊不能視。及軸轤相接,乃撒豆於賊舟,我舟則沙焉。戰血既漬,踐豆者靡不顛踣,命進火油焚之。火油得之海南大食國,以鐵筒發之,水沃其焰彌盛。武肅王以銀飾其筒口,脫為賊中所得,必剝銀而棄其筒,則火油不為賊所有也。
斬其將百勝軍使彭彥章,獲士卒七千餘人、賊船四百餘艘,餘皆焚之。其斬馘之甚,自江及岸數十里,皆殷焉。淮師自是遂求通聘。
是行也,舟次狼山江之石碑灣,有石幢,大署其文曰:「向後有木龍五百至此。」
秋七月,王復戰於毗陵之無錫縣。偏將曹筠奔於賊,我師不利。王騎逼高岸,賊將追及,乃舉策私誓曰:「天必助我,馬當躍上,不然則墜我於此。」馬果一躍而登岸。既而復整行伍,破賊而還。冬十一月丁亥,王妣吳越國莊穆夫人薨。六年冬十月,敕遣衛尉卿兼通事舍人陳琮,授王檢校太尉、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充清海軍節度使,余如故。龍德二年春正月,敕王特進、檢校太尉、兼侍中,加食邑三百戶,仍賜匡扶定亂立正至道功臣。同光二年冬十月,制授王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師、兼中書令,依前清海軍節度使,兼充兩浙節度使觀察留後,遣進奉使婁輯將命焉。天成元年四月,武肅王至自衣錦軍,而中外無所專命,武肅王嘉嘆久之。九月,制加王食邑一千戶,實封一百戶。
一夕,王夢神人賫骨一副,易王之頂門。及醒,尚微疼焉。
三年春二月,遣閣門通事舍人李韞授王鎮海鎮東等軍節度使、杭州越州大都督長史,加食邑一千戶,實封二百戶。秋七月己巳,忠獻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