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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肅王姓錢氏,諱镠,字具美,杭州安國縣人(即臨安縣)。唐武德中陪葬功臣潭州大都督巢國公九隴八代孫也。大中六年壬申二月十有六日,生於本縣之衣錦鄉勛貴裏。曾祖諱沛,唐宣州旌德縣令,累贈吏部尚書、左僕射,追封洪勝王。曾祖妣童氏,追封齊國太夫人。祖諱宙,高尚不仕,累贈太尉,追封建初王。祖妣水丘氏,累封楚國太夫人,追封晉國九華太夫人。皇考諱寬,威勝軍節度推官、職方郎中,守大府少卿,累贈禮部尚書、開府儀同三司、守太師、中書令,追封英顯王。皇妣水丘氏,累封秦國太夫人,追封趙國太玄太夫人。王即長子也。先是五年,邑中大旱,邑令命道士東方生起龍以祈雨。生曰:「茅山前池中有龍,然不可起,起必大異。」邑令乃止。明年復旱,又召東方生起龍,將臨池,遽指王所居曰:「池龍已生此家矣。」時王已誕數日。始誕之夕,皇考方他適,鄰人急走告曰:「適過君家後舍,聞甲馬之聲甚眾,非有盜乎?」皇考乃馳歸,王已誕矣。復有紅光滿室,皇考頗怪之,將棄於井。祖妣知非常人,固不許,因小字曰婆留,而井亦以名焉。王自幼常與群兒聚戲於樹陰石上,或伐薪,必使群兒聚以供己,隨多少而賞罰焉。王嘗憩後山,忽一石屹然自立,王誌之(及貴,建功臣精舍,遂以石為佛坐,樹號衣錦將軍)。十三年冬十月,皇祖太尉薨。將葬之夕,大風拔樹於野。詰旦,術者引靈輀,將就葬所,謂皇考曰:「此拔樹之穴,是天啟也,宜以葬。」遂窆之。畢,術者撫王曰:「當貴此孫耳。」王常遊徑山書院,有道人洪湮者,每迎於門,王頗惡之。一日,自後山僻徑而往,湮亦迎焉。王問其故,湮曰:「君非常人,故預知耳。」
(乙未)乾符二年夏四月,浙西鎮遏使王郢作亂,敕本道征兵討之。時董昌戍石鏡鎮,亦募鄉里之眾,以副召王。王遂委質於董氏,始為偏將。王入軍中,驍勇絕倫,為董氏所重(時王年二十四)。及董為杭州,一日因事遣正之臨安,途余杭,有瞽者善摸骨相,集於龍光橋(在余杭縣)。王因請相,竟無一言。王一日自臨安還,日已暮矣,相者復在舊所,王遂贄金請相。相者曰:「旁無人乎?」王曰:「獨在斯。」相者乃引臂久之,嘆曰:「天下亂矣,期時之內,再遇貴人。」言訖而去。旬日後,王復以束帛至余杭,將酬之,訪於鄉閭,竟絕蹤跡。
(戊戌)五年,寇盜蜂起,有朱直管、曹師雄、王知新等,各聚黨數千,剽掠於宣歙間。秋九月,王率本鎮兵討平之,以功聞,授石鏡鎮衙內都知兵馬使,遷鎮海軍右職。
(己亥)六年秋七月,黃巢擁眾二十萬,大掠州縣。淮南節度使高駢羽檄征兵討之。巢將及石鏡鎮,眾才三百人。王謂董氏曰:「黃巢以數萬之眾,逾越山谷,旗鼓相遠,首尾不應,宜以伏兵襲之,彼或少卻,則可逐矣。」巢前軍二千餘眾,果崎嶇而至,王率二十騎伏於草莽,巢小將單騎先進,王親註弩射之,應弦而斃。伏兵遂起,巢兵大潰。王謂眾曰:「此術止可一舉耳,大軍必至,則眾寡莫敵矣,宜乘勝張虛聲以懾之。」乃進屯八百里(古地名也)。途次逆旅,遇老嫗,因誡曰:「後有兵至,當言臨安兵屯八百里。」未幾,巢兵果至,具如所對。賊眾相顧曰:「向止數騎,尚不可當,況八百里乎!」遂不犯境。王又伺其後軍,殺獲人馬而還。歸功董氏,淮南高駢聞而偉之。
(庚子)廣明元年冬十二月,黃巢犯闕,僖宗入興元。杭州始建八都。臨安縣曰董昌,王副之;余杭縣曰陳晟,於潛縣曰吳文舉,鹽官縣曰徐及,新登縣曰杜棱,唐山縣曰饒京,富春縣曰文禹,龍泉縣曰淩文舉,各聚千人以衛鄉里。
既而高駢召董氏赴廣陵,王亦從焉。時駢熟視王,顧左右曰:「此人他日爵祿必遠過於我。」時駢將大舉討巢,命董氏從行。王謂董曰:「竊窺高公無討賊之志,茍從其行,功效不立,是同坐罪,宜以捍衛鄉里為辭。」董然之,告於駢,駢因禮而歸焉。是月,黃巢自稱大齊皇帝。
(辛丑)二年春正月,僖宗幸蜀,改元中和。敕高駢為東面行營都統,起師討巢,駢竟不出兵。秋八月己丑,夜星大如杯碗,交流如織,至丁酉乃止。
西晉之末,五星互經天,縱橫無常。未幾,五胡之亂驗矣。
九月,詔授董昌杭州刺史,授王都知兵馬使、太子賓客。(壬寅)中和二年秋七月,浙東觀察使(彭城)漢宏(姓犯王諱)以天子西幸,乃遣弟漢宥、馬軍都虞候辛約率兵二萬,營於西陵,將圖浙西。既燒漁浦,劫富春,兵勢甚盛,董氏遣王率師禦之。是月十二夜,將渡江,而星月皎然,兵不可渡。王親掬江沙而吞之,祝曰:「吾以義兵討賊,天將見助,願陰雲蔽月,以濟我師。」俄而雲霧四起,咫尺晦暝。王大喜,即先渡江,竊賊號縱火,斫其營,精兵繼至,破賊殆盡。漢宥、辛約走之,擁入溝塹,士卒大半溺,屍骸相枕。冬十月,漢宏又率衢、婺等四州兵七萬餘人,遣登高鎮將王鎮領之,營於江幹,連營相屬。王率儒童鎮將徐靖、浙江都遊奕使阮結銜枚宵濟,復大破之。王鎮奔諸暨。王獲漢宏所署主將憲官偽敕二百餘道,俘馘萬計,兵甲生口稱是,歸漢宏所掠民間妻女於鄉里者數百人。是月,詔王兼侍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