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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設醴
楚元王為穆生設醴,王戊即位,忘設,穆生遂謝病去。申公、白公獨留。戊稍淫暴,二人諫,不聽?赭衣雜舂於市,申公愧之,歸魯。而趙綰、王臧言於武帝,以蒲輪召,卒坐綰贓事病免。穆生遠引於未然之前,申公眷戀於既然之後,謂禍福皆天,不可避絕者,未必然也。
△服松脂
松脂以鎮定者為良,細布袋盛,漬水中,沸湯煮之。浮水面者,笊籬掠取,投新水。久煮不出者棄不用。入白茯苓末,杵羅為末,每日取三錢,匕著口中,用少熱水漱,仍如常法揩齒,更啜少許熟水熱之,仍嗽齒,牢牙、駐顏、烏髭也。
△孔北海
王鞏云:「張安道說蘇子瞻比予孔北海、諸葛孔明。孔明吾豈敢望,北海或似之,然不至若是之蠢也。」夫孔明以忠義氣節冠天下,其勢足與曹操相軒輊,決非兩立者。北海以一死捍漢,豈所謂輕於鴻毛者,何名為蠢哉?
△梁賈
梁民有賈於南者,七年而返。茹啖海藻,呼吸山川之秀,飲泉之香,食土之潔,泠泠然風氣如在其左右。倦遊以歸,且謂得道,徜徉舊都,莫己若也。入其家,登其堂,視其妻,返驚以走。妻勞之,則曰:「何關於汝?」唾而不顧。曰:「若何足以當我?」竟逐其妻。賈歸三年,鄉人憎其行,不與為婚。及土地風氣丞變其毛髮,啜菽飲水動搖其肌膚,前日之醜稍稍復故,於是還其室,敬相待如初。君子謂是行也,賈薄於義多矣。富易交,不常其所守,名教之罪人。仍不知學術者,蹈而不知恥也。交戰利害之場,相靡是非之境,往往忠臣為敵國,孝子為格虜,前後紛紛,何獨梁賈也耶?
△雞鳴歌
光、黃人二三月群聚謳歌,不中音律,宛轉如雞鳴耳。與宮人唱漏微相似,但極鄙野。《漢宮儀》:「宮中不畜雞。汝南出長鳴雞,衛士俟於朱雀門外,專傳雞唱。」又,應劭曰:「今《雞鳴歌》。」晉《太康地道記》曰:「後漢衛士習此曲,於闕下歌之,今《雞唱》是也。」顏師古不考古本,妄破此說,今予所聞,豈《雞唱》之遺音乎?今土人謂之山歌云。
△王晉卿墨
王晉卿造墨用黃金丹砂,墨成,價與金等。三衢蔡琉自煙煤膠外,一物不用,特以和劑有法,甚墨而光,殆不減晉卿。胡人謂犀黑暗,像白暗,可以名墨,亦可以名茶。
△徐仲車二反
徐積,字仲車,古之獨行,於陵仲子不能過。然其詩文則怪而放,如玉川子,此一反也。耳聵甚,畫地為字,乃始通。終日面壁坐,不與人接,而四方事無不知,此二反也。
△論漢武帝
漢武帝無道,無足觀者。惟踞廁見衛青,不冠不見汲黯,為可佳耳。若青奴才,雅宜舐痔,距廁見之,政其宜也。
△硬黃臨二王書
王會稽父子書存於世者,蓋一二數。唐人薛、褚之流,硬黃臨做,亦足為貴。
△魯直詩
讀黃魯直詩,如見魯仲連、李太白,不敢復論鄙事,雖若不入用,亦不無補於世也。
△寶應民
秦太虛言,寶應民有以嫁娶會客者,酒半,客一人徑起出門,主人追之,客將赴水者,主人急持之。客曰:「有婦人以詩召我,其詞云:『長橋直下有蘭舟,破月衝煙任意遊。金玉滿堂何所用,爭如年少去來休。』倉惶就之,不知其為水也。」
△佛受戒平冤
李如損之妹,既笄發病,見前世冤對,日日笞之,遂歸誠佛法。夢中見佛與受戒,平遣冤者。李因蔬食不嫁。
△君謨書
僕嘗論蔡君謨書為本朝第一,議者多以為不然。或謂君謨書為弱,殊非知書者。若江南李主,外勁險而中實無有,此真可謂弱者。以李主為勁,則宜以君謨為弱。
△張子野詩
張子野詩筆老妙,歌詞乃餘波爾。《華州西溪》云:「浮萍破處見山影,野艇橫來聞草聲。」和我詩云:「愁似鰥魚知夜永,懶同蝴蝶為春忙。」若此之類,皆可追配古人。而世俗但稱其歌詞昔周昉畫人物入神,世但知有周昉士女,可謂未見好德如好色者歟!
△林檎詩
子邁幼作《林檎》詩云:「熟顆無風時自落,半腮迎日鬥鮮紅。」於等輩中號有思致者。又詩云:「葉隨流水知何處,牛帶寒鴉過晚村。」此亦可人。
△鳳咮研
僕好用鳳咮石研,論者多異同,蓋少得真者,黯然灘石亂之耳。唐彥猷以青州紅絲石為佳,或云惟堪作骰盆,蓋未見佳者。
△李十八草書
劉十五論李十八草書,謂之「鸚歌嬌」,意謂鸚鵡能言,不過數句,大率雜以鳥語。十八後稍進,以書問僕:「近日比舊如何?」僕答曰:「可作秦吉了矣。」
△楊凝式書
唐末五代,文章卑泥,字畫從之。而楊凝式筆跡雄強,往往與顏柳相上下。今世多稱李建中、宋宣獻,此二人書,僕所不曉,宋寒而李俗,殆是浪得名耳。惟蔡君謨詩書,姿格既高,而學亦至當,為本朝第一。
△杜甫詩
杜甫詩固無敵,然自「致遠」以下句,甚村陋也。世人雷同,不復譏評,過矣!然亦不能掩其美也。
△與曇秀唱和
余在廣陵,送客山光寺,曇秀作詩云:「扁舟乘興到山光,古寺臨流勝氣藏,慚愧南風知我意,吹將草木作天香。」余和云:「鬧裏清遊借隙光,醉時真境發天藏;夢回拾得吹來句,十里南風草木香。」
△文與可詩
予昔對歐公誦文與可詩云:「美人卻扇坐,羞落庭下花。」公云:「世間元有此句,與可拾得耳。」
△論董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