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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山先生語録卷第三 餘杭所聞 揚雄云多聞守之以約多見守之以卓其言終 有病不如孟子言博學而詳說之將以反說 約也爲無病蓋博學詳說所以趨約至於約 則其道得矣謂之守以約卓於多聞多見之 中將何守見此理分明然後知孟子之後其 道不傳知孟子所謂天下可運於掌爲不妄 正心到寂然不動處方是極致以此感而遂通 天下之故其於平天下也何有 曾子開不以顔色語言假借人其愼重爲得大 臣之體於今可以庶幾前輩風流者惟此一 人耳 齊戰在聖人何以愼曰齊所以事神戰所以用 民命固當愼也曰孔子云我戰則克祭則受 福何也曰此非聖人之言王者之兵有征無 戰必也臨事而懼好謀而成又敢自謂其能 克乎夫祭之爲道𥘉不爲致福故祭祀不祈 君子於其親春秋祭祀以時思之其他所祭 報本反始而巳何求福之有又曰武王三分 天下有其二度德量力皆足以勝受而無疑 焉而曰受克予非朕文考有罪惟予小子無 良是不敢必其戰之勝也而記稱孔子之言 曰我戰則克必不然矣 問或謂人主之權當自主持是否曰不爲臣下 奪其威柄此固是也書稱湯曰用人惟已而 孟子亦曰見賢焉然後用之則人君之權豈 可爲人所分然孟子之論用人去人殺人雖 不聽左右諸大夫之毀譽亦不聽國人之公 因國人之公是非吾從而察之必有見焉而 後行如此則權常在我矣若𥘉無所見姑信 己意爲之亦必終爲人所惑不能固執矣 問或謂衞於王室爲近懿公爲狄所㓕齊桓公 攘戎狄而封之當是時夷狄横而中國微桓 公獨能如此故孔子曰微管仲吾其𬒳髮左 袵矣爲其功如此也觀晉室之亂胡羯猖獗 於中原當是時只爲無一管仲故顚沛如此 然則管仲之功後丗信難及也曰若以後丗 論之其功不可謂不大自王道觀之則不可 以爲大也今人只爲見管仲有此故莫敢輕 議不知孔孟有爲規模自別見得孔孟作處 則管仲自小曰孔孟如何曰必也以天保以 上治内以采薇以下治外雖有夷狄安得遽 至中原乎如小雅盡廢則政事所以自治者 俱亡四夷安得而不交侵中國安得而不微 方是時縱能救之於巳亂雖使中國之人不 至𬒳髪左袵蓋猶賢乎周衰之列國耳何足 道哉如孟子所以敢輕鄙之者蓋以非王道 不行故也曰然則孔子何爲深取之曰聖人 之於人雖有毫末之善必録之而况於仲乎 若使孔子得君如管仲則管仲之事蓋不暇 爲矣 問或謂今丗直道難行必有術焉若事事要是 自立不任道如何行得觀周勃狄仁傑之在 漢唐必須優柔浸灌蒙恥忍垢俟時而後發 故功成事遂如必危言極論則速禍無𥙷矣 曰學者當以聖王爲師如周勃何人而可取 法勃之不爲禄産戮也幸矣觀其提北軍而 入也號於衆曰爲劉氏者左袒此最爲無謀 設使當時吕氏之黨先有以固結衆心皆爲 之右袒何以處之非唯皆右袒只使左右袒 者相半亦不能决勝矣豈不危乎曰勃湏知 衆皆爲劉氏故爲此說曰旣知其爲劉氏則 此說尤爲贅語爲勃之計但當問義之所在 以義驅之可也如當時平勃兩人俛首以事 吕后其在平則或有謀在勃驅之爲亂亦固 從之矣此何可保觀勃𥘉無學術亦無智略 庸謬人耳方文帝諭之就國畏帝以事誅之 至使人以兵甲左右爲衛若果君命見誅勃 殆將以所自衛者叛乎此尤可笑也後之人 多以成敗論人物故如勃者得與忠賢之列 亦可謂幸矣狄仁傑在武后時能撥亂反正 謂之社稷臣可也然亦何嘗挾數任術觀史 氏所載其議論未嘗不以正當時但以母子 天性之說告武后其濵於死者亦屢矣卒至 武后怒而言曰還汝太子夫豈嘗姑務柔從 以隂幸事之成乎孟子曰君子創業垂統爲 可繼也若夫成功則天也人臣之事君或逺 或近或去或不去歸㓗其身而巳可也豈可 枉已以求難必之功乎又言西漢之士多尚 權謀戰國餘俗也觀髙祖時只有一張子旁 乃君子人其他少有可敢者又言班固稱髙 祖謂王陵少戇可以佐陳平然安劉氏者必 勃此語蓋未驗也陳平獨任事甚乆王陵一 言而免終不曾佐得陳平平獨任亦無變 孟子言人不足與適也政不足與間也惟大人 爲能格君心之非蓋人與政俱不足道則須 使人君心術開悟然後天下事可循序整頓 然格君心之非須要有大人之德大人過人 處只是正已正已則上可以正君下可以正 人今之賢者多尚權智不把正己爲先縱得 好時節終是做不徹或謂權智之人亦可以 救時據某所見正不欲得如此人在人君左 右壞人君心術 因言人君喻臺諫言事若事當言可以言否曰 英宗朝傅欽之奏劄子上不從因曰臺諫有 合理㑹事却不理㑹欽之曰不知方今合理 㑹者是何事上曰何不言蔡襄欽之云若襄 有罪陛下何不自朝廷竟正典刑責之安用 臣等言上曰欲使臺諫言其罪以公議岀之 欽之云若付之公議臣但見蔡襄辨山陵事 有功不見其罪臣身爲諫官使臣受旨言事 臣不敢 因言特旨及御筆行遣事曰 仁宗時或勸云 陛下當収攬權柄勿令人臣弄威福 仁宗 曰如何収攬權柄或曰凡事湏當自中岀則 福威歸陛下矣 仁宗曰此固是然措置天 下事正不欲自朕岀若自朕岀皆是則可如 有不是難於更改不如付之公議令宰相行 之行之而天下以爲不便則臺諫得言其失 於是改之爲易矣據 仁宗識慮如此天下 安得不治人君無心如天 仁宗是也 曾子開端嚴可畏有大臣之風若其軰流雖位 崇望重少不以言語禮貌牢籠人者殊爲失 體 章郇公在私第子弟有夜叩門禀事者公曰若 是公事明早來待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