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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山先生語錄四卷後錄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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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山先生語録卷第一 荆州所聞 先生曰自堯舜以前載籍未具丗所有者獨伏 犧所畫八卦耳當是之時聖賢如彼其多也 自孔子刪定繫作之後更秦歷漢以迄于今 其書至不可勝紀人之所資以爲學者冝易 於古然其間千數百年求一人如古之聖賢 卒不易得何哉豈道之所傳固不在於文字 之多寡乎夫堯舜禹皐陶皆稱若稽古非無 待於學也其學果何以乎由是觀之聖賢之 所以爲聖賢其用心必有在矣學者不可不 察之也 觀孔門弟子之徒其事師雖至於流離困餓濱 於死而不去非要譽而規利也所以甘心焉 者其所求也大矣流離困餓且濱於死有不 足道者學者知此然後知學之不可巳矣 古之學者以聖人爲師其學有不至故其德有 差焉人見聖人之難爲也故凡學者以聖人 爲可至則必以爲狂而竊笑之夫聖人固未 易至若舎聖人而學是將何所取則乎以聖 人爲師猶學射而立的然的立於彼然後射 者可視之而求中若其中不中則在人而已 不立之的以何爲凖 問曽西不爲管仲而於子路則曰吾先子之所 畏或曰羞管仲之所巳爲慕子路之所未就 此說是否曰孔子曰由也千乗之國可使治 其賦也使其見於施爲如是而已其於九合 諸侯一正天下固有所不逮也然則如之何 曰管仲之功子路未必能之然子路譬之御 者則範我馳驅者也若管仲蓋詭遇耳曾西 仲尼之徒也蓋不道管仲之事 六經不言無心惟佛氏言之亦不言修性惟揚 雄言之心不可無性不假修故易止言洗心 盡性記言正心尊德性孟子言存心養性佛 氏和順於道德之意蓋有之理於義則未也 聖人以爲㝷常事者莊周則夸言之莊周之博 乃禪家呵佛罵祖之類是也如逍遥游養生 主曲譬廣喻張大其說論其要則逍遥游一 篇乃子思所謂無入而不自得而養生主一 篇乃孟子所謂行其所無事而巳 問孔子曰中庸之爲德其至矣乎何也曰至所 謂極也極猶屋之極所處則至矣下是爲不 及上焉則爲過或者曰髙明所以處已中庸 所以處人如此則是聖賢所以自待者常過 而以其所賤者事君親也而可乎然則如之 何曰髙明即中庸也髙明者中庸之體中庸 者髙明之用耳髙明亦猶所謂至也 問或曰中所以立常權所以盡變不知權則不 足以應物知權則中有時乎不必用矣是否 曰知中則知權不知權是不知中也曰旣 謂之中斯有定所必有權焉是中與權固異 矣曰猶坐於此室室自有中移而坐於堂則 向之所謂中者今不中矣堂固自有中合堂 室而觀之蓋又有堂室之中焉若居今之所 守向之中是不知權豈非不知中乎又如以 一尺之物約五寸而執之中也一尺而厚薄 小大之體殊則所執者輕重不等矣猶執五 寸以爲中是無權也蓋五寸之執長短多寡 之中而非厚薄小大之中也欲求厚薄小大 之中則釋五寸之約唯輕重之知而其中得 矣故權以中行中因權立中庸之書不言權 其曰君子而時中蓋所謂權也 舜跖之分利與善之間也利善之間相去甚微 學者不可不知 爲文要有温柔敦厚之氣對人主語言及章䟽 文字温柔敦厚尤不可無如子瞻詩多於譏 玩殊無惻怛愛君之意荆公在朝論事多不 循理惟是爭氣而巳何以事君君子之所養 要令暴慢邪僻之氣不設於身體 陶淵明詩所不可及者冲澹深粹岀於自然若 曽用力學然後知淵明詩非着力之所能成 私意去盡然後可以應丗老子曰公乃王 儒佛深處所差杪忽耳見儒者之道分明則佛 在其下矣今學之徒曰儒者之道在其下是 不見吾道之大也爲佛者旣不讀儒書或讀 之而不深究其義爲儒者又自小也然則道 何由明哉 君子無終食之間違仁說者曰飲食必有祭是 也曰如是則造次顚沛之際遑遽急迫甚矣 欲不離仁仁之道安在且飲食必有祭小人 亦然豈能仁乎 孔子以其子妻公冶長以其兄之子妻南容說 者曰君子之處其子與處其兄之子固不同 也曰兄弟之子猶子也何擇乎誠如所言是 聖人猶有私意也聖人不容有私意若二女 之少長美惡必求其對所妻之先後未必同 時安在其厚於兄而薄於己耶記此者特言 如是二人可託以女子之終身且聖人爲子 擇配不求其他故可法也 或謂孔子登東山而小魯登泰山而小天下此 言勝物而小之曰使聖人以勝物爲心是將 自小安能小物聖人本無勝物之心身之所 處者髙則物自不得不下耳 葉公以證父之攘羊爲直而孔子以爲吾黨之 直者父爲子隱子爲父隱夫父子之眞情豈 欲相暴其惡哉行其眞情乃所謂直反情以 爲直則失其所以直矣乞醯之不得爲直亦 猶是也 周禮王燕則以膳夫爲獻主說者曰君臣之義 不可以燕廢曰是不然此孟子所謂養君子 之道也禮受爵於君前則降而再拜燕所以 待羣臣嘉賔也而使之有升降拜揖之勞是 以犬馬畜之矣故以膳夫爲獻主而主不自 獻酬焉是乃所以爲養君子之道而廩人繼 粟庖人繼肉之義也 周禮凡用皆㑹唯王及后不㑹說者曰不得以 有司之法制之曰有司之不能制天子也固 矣然而九式之職冡宰任之王恣其費用有 司雖不㑹冡宰得以九式論於王矣故王后 不㑹非蕩然無以禁止之也制之有冡宰之 義而非以有司之法故也 或曰書之終秦誓以見聖人之樂人悔過也故 凡過而能悔者取其悔而不追其過可也今 有殺人而𬒳刑者臨刑而曰吾惟殺人以至 此也仁者於此亦必哀而捨之曰書之有秦 費二誓以誌帝王之誥命於是絶故也其大 意則言有國者不可廢誓於誓之中其事又 有可取者則如秦之罪己而不責人是也若 曰取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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