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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建康集巻四 宋 葉夢得 撰 記 紬書閣記 孔子曰仕而優則學學而優則仕古之君子未甞一日 不學也故傳記告髙宗亦曰念終始典于學而譬學于 殖不殖將落者原伯魯之所憂也建康承平時號文物 都㑹紹興初為守官大兵之後屯戍連營城郭欝為榛 莽無復儒衣冠蓋甞求周易無從得於是凛然懼爼豆 之將墜勉營理學校延集諸生得軍賦餘緡六百萬以 授學官使刊六經後七年余復領留鑰市㕓五方雜居 生聚之盛雖非前日比然詢漢唐諸史尚未也顧余老 且荒廢亦安所事簡䇿念漢初去孔子時尚未逺一更 秦亂而書亡五十一篇詩亡六篇周禮冬官盡亡經且 如是而况其他屋壁之藏幸得保有餘其至于今尚存 者學士大夫相與扶持傳習之效也今四方取向所亡 散書稍稍鏤板漸多好事者宜當分廣其藏以備萬一 公厨適有羡錢二百萬不敢他費乃用徧售經史諸書 凡得若干巻㕔事西北隅有隙地三丈有竒作别室上 為重屋以逺卑濕為之藏而著其籍於有司退食之暇 素習未忘或時以展誦因取太史公金匱石室之意名 之曰紬書閣而列其藏之目於左右後有同志日增月 益之愈久當愈多亦足風示吾僚使知仕不可不勉于 學干戈將息而文治興有民人社稷者亦皆思讀書無 重得罪於吾先君子之言云 府學記 先王以武定天下必以文終之江漢宣王南征之詩也 其言甲兵車馬之盛備矣至於末乃曰矢其文徳洽此 四國治道豈不有本末乎衛靈公問陳孔子曰爼豆之 事則甞聞之矣軍旅之事未之學也子豈以軍旅為不 足學哉以為知所以為爼豆則軍旅無不可為雖曰我 戰則克可也漢髙帝悉定楚地獨魯不下引天下兵欲 屠之魯中諸儒尚講誦習禮絃歌之音不絶遂不敢加 而待其服大道之行固有不期然而然者孰謂魯諸儒 而能折髙帝推而上之舜舞干羽而有苗格謂之誕敷 文德無足怪者盖禮義之在人心莫不皆有茍未至于 絶滅不幸䘮失雖至于犯上作亂徐返其本亦必悔而 知變善為治者可待之以變而得所向不可期之以絶 滅而終不返則文徳其可一日廢于天下乎學校固禮 義之所從出而斯文之所先也建康領江左八州之地 于東南為大都㑹異時文獻甲于他方舊有學在州之 巽隅更罹兵火城郭鞠為丘墟獨學宫巋然僅存頺垣 敗壁毁壓相藉生徒奔散博士倚席不講紹興二年某 始以安撫大使分鎮方時自淮以北裂為盗區蜂屯豕 突鼙鼔相聞盖欲葺而未暇後七年大駕還錢塘詔以 建康為留都䝉恩復畀居守視事之明年輯寕荒殘流 亡稍復民益安業於是喟然曰可以有事於學矣乃命 其屬因舊址盡徹而新之起已未孟冬訖庚申仲春凡 五月為屋百二十有五間闢其南向以面秦淮增斥講 肄列置齋廬髙明爽塏固有加于前不侈不陋下及庖 湢罔不畢具既又作小學于大門之東復命有司諏典 禮簿正祭器作新冕黼皆中程式覈其田之在屬邑募 民耕者千九百十五畝嵗入其賦為米若荳與麥五百 四十斛有竒坊之得自酤者三區嵗入其課為錢百八 十萬有竒地之占府城得佃而居者八十有五所嵗入 其租為錢六百七十五萬有竒各為圗籍以時輸之凡 廪給之費無有欺匿乃以上辛釋奠于先聖前期率郡 執事齋于兩序盖諸生無不從視滌省牲惟謹昧旦夙 興籩豆在列肴酒静嘉幣篚潔嚴史告時至以次就位 具笏垂紳珮玉鏗鏘降登伏興卒事無違禮成受釐嚌 爵于阼觀者數百人皆駭其所未見無不太息感動退 而揖所與祭者而告曰嗚呼子衿之作鄭人之所恥也 是不知在鄭何公然傳載然明欲毁鄉校子産不可則 當子産時鄉校盖復存是鄭之學未甞終廢有子産則 能興之焉四方用兵踰十年學校之列于郡國者其亡 與存我不敢知惟天子以仁義勤儉治天下克復大業 願與中外休息還之承平者盖終食不忘也上帝監觀 亦能歸我河南之地兵革漸息惟周宣王之徳於兹將 興吾邦號陪都視定鼎郟鄏實為宗周是亦風化之首 其復有學自今始肉食者其可不推子産之為鄭以求 先聖眷眷爼豆之意相與先後輔成吾君之志布衣韋 帶亦必有宏達英偉之士㧞于草萊接踵繼起由此而 出以共濟一世者子大夫尚勉之皆曰唯遂為記刻之 石後来者其有攷焉 建康掩骼記 建康承平時民之籍于坊郭以口計者十七萬有竒流 寓商販游手往来不絶建炎已酉冬敵既大入十一月 壬戌南渡自溧水徑趣浙留其偽太師張真奴分兵五 百薄建康宰相杜充率麾下北去知府事陳邦光以城 降敵由是未盡肆其虐别築城于西南隅以居取城中 器械子女金帛儲之禁吾民毋得出州城明年夏回自 浙東五月復至建康與所留兵合丙午入城始料其强 壮與官吏以兵圍守於州之正覺寺散取老弱之遺者 悉殺之縱火大掠越三日府署民廬皆盡乃擁衆去凡 驅而與俱者十之五逃而免者十之一死于鋒鏑敲榜 者盖十之四城中頭顱手足相枕藉血流通道傷殘宛 轉于煨燼之間猶有數日而後絶者官軍繼收復又一 年烏鳶所殘風雨所蝕阡陌溝渠暴骨皆充斥行者更 踐蹙居者雜卧起與瓦礫荆莽相半也紹興辛亥天子 在㑹稽秋大饗明堂詔凡敵所破州縣暴骨之未殮者 官為募為僧若道者收瘞累數至二百則得度於是州 之寺五得其肄業精勤者二十人益以貧民之餓者食 而佐之度城四隅髙原隙地各為穴以待藏出羡榖二 百斛錢三百萬以給費為籍日校其所獲以時檢察之 人欣然將樂效力閲十九日得全體四千六百八十有 七斷折殘毁不可計以全者又七八萬以次入于穴而 城中之骸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