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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宋 周必大 撰 省試策三道
史稱文帝比成康孝宣比商宗周宣當否何如對 欲知帝王之心者必考其所學之道欲知帝王之治者必觀其所任之人在昔唐虞三代之君以若稽古之學迭相授受舜之用中堯實畀之禹之執中舜實畀之其在成湯所學者建中而已其在文武所學者皇極而已所謂變詐之術慘刻之法未嘗著之于心宣之于口是以治效純粹名聲彰聞載祀千百嶤然不可企及則其所學之道為何如耶若臯䕫若稷契若伊尹周公咸以聖賢之資輔弼之任或陳九德或諧八音五教于此而敷百穀于此而播一德足以致天心之格大勲足以光盟府之藏是以都俞而萬邦乂優游而百度舉經傳之所載先民之所談鏗鍧炳燿盪人耳目由今望之若神人然則其所任之人為何如耶帝王既熄降及西漢言治者必以文帝宣帝為先一時治績著在史冊班班可考觀其親飾子女結匃奴和親之好大明信義致單于渭上之朝□兵息民人以寧謐可謂有意于撫綏之方矣聞賈生之言則前夜半之席嘉黄覇之治則増頴川之秩才能類進衆職修理可謂有意于任用之術矣開籍田以勸農舉孝弟以善俗總核名實信賞必罰可謂有意于設施之要矣然究其終始推其功效徃徃得于此而失于彼舉其小而遺其大故制度可修也而文帝未嘗修德教可任也而宣帝未嘗任彼豈憚于有為而甘于自棄與葢其所學非帝王之道而其所任非帝王之佐故也何以言之人君之所為係其所學學于帝王則足以成帝王之治學于駁雜則足以成駁雜之治如符契之相合如影響之相隨有不可掩者文帝所學者何道也刑名之道也宣帝所學者何道也雜覇之道也夫惟二君所學如此其能如帝王之存心乎愚故曰欲觀帝王之心必考其所學之道者此也天下之大非一人所能治必有賢哲為之左右然後可以大有為于當世如股肱元首之相資如風虎雲龍之相從有不可廢者文帝所相者何人也木納之絳侯任氣之申屠嘉而已宣帝所相者何人也好嚴之魏相不事之丙吉而已夫惟二君所任如此其能繼帝王之盛治乎愚故曰欲知帝王之治必觀其所任之人者此也夫文宣之學既如此文宣之佐又如彼其有愧于三代之事業不必學士大夫乃能知之雖三尺之童亦知之矣孰謂班固負良史之才當筆削之任而昧于此乎請為先生申其說夫周家之治起于文武而大備于成康之時漢氏之業創于高惠而涵養于文帝之世然則成康也文帝也皆守成之君也孟堅于是稱之曰周云成康漢言文景葢論其守成之時相類如此非謂其心之所存治之所致可以比夫成康也必欲責文帝以禮樂庶事之備其如無成康之學何其如無成康之佐何商周中否王業掃地頼高宗宣王而中興漢武窮兵海内虚耗頼宣帝而復振然則高宗也宣王也宣帝也皆中興之君也孟堅于是贊之曰可謂中興侔德商宗周宣蓋論其中興之效相類如此非謂其心之所存治之所致可以比夫商周也必欲責宣帝以嘉靖商邦明文武之功業其如無商周之學何其如無商周之佐何嗚呼世已逺矣二帝三王之不可復見矣有君如文帝如宣帝猶以所學非其道所任非其人遂不足為純粹之治况于晉唐之陵夷乎必欲舉堯舜禹湯文武之道而又得臯䕫稷契伊周之臣則千載一時端在今日恭惟主上擴帝王之量以撫寧方夏體天地之德以覆育群生綿宇固已阜安民心固已愛戴方且日與一德大臣緝熈百度潤色洪業可謂得帝王之道而又得帝王之佐矣筭計見效豈炎劉之君敢冀其萬一哉是以執事先生推天保報上之誠作為問目俾諸生兼舉而畢陳之夫西漢撫綏之方任用之術設施之要凡得失優劣之可言者愚葢詳言于前矣至于今日之治可得而形容者則遽數之不能終其物悉數之乃留更僕未可終也姑取詩人之頌以配當今之治庶幾乎美盛德形容之義迹夫載戢干戈載櫜弓矢則時邁之頌可以形容矣多黍多稌亦有髙廪則豐年之頌可以形容矣郊祀天地産祥降嘏則願獻成命之頌可乎設業設簴肈新雅樂則願獻有瞽之頌可乎籍田所以勸農也何愧乎載芟之所作原廟所以奉先也何愧乎絲衣之所陳興崇太學足以掩在泮之美務農重穀足以掩在坰之頌至若躬祀太一祈民福也禁止漁捕遂物性也捐减田租裕民力也刋定法令明國章也是以仁増而益高澤厚而愈深歡頌沸騰和氣充溢上焉日月星辰順其序下焉鳥獸草木安其生自非吾君之仁吾君之德則何以臻之若乃運至化于一堂之上納生靈于太和之域熈熈怡怡使百姓日用而不知謂帝力何有者則又非諸生所能形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