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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愚不肖幼不知學溺心利欲之場以為讀書著文但為科舉計既冠游上庠獲見四方師友耳聞心受皆古聖賢事業乃始漸知曩日之陋勉而企之困不能進中夜以思覺好樂貪羨之心掃除不盡是心終不獲與聖賢同于是質之于先生先生可其言而開之以理義專心致志惟先生之為聴然後知天之付予于我者其良心之粹無好樂無貪羨廓然大公惟理之順聖賢先獲我心之同然故窮達用舍安于理義之常在上而與天地同流吾不益在下而與草木俱腐吾不損稽之于古若伊尹之相湯傅説之相高宗光明俊偉咸美有商使聘幣不行審象不肖則亦莘野傅巖一老匹夫耳甘盤舊學之功克俾厥后夢通于帝亦足以居寵利矣飜然遯野罔顯于世高宗不以告人則烏知有盤哉其在孔門若顔子之居陋巷閔子之在汶上曽点之浴沂漆雕之不仕聖人深嘉屢歎非謂其能脱屣軒冕甘與鳥獸同羣亦與其能安義理之常耳某佩此訓亦既有年惟資稟鈍滯無勇進之功怠惰易形有作輟之累然藉師友以反其初者幸不至甚昧雖學不加進行不加修而拳拳之志不敢替授命之初年方壯父母俱存是時亦有意事功且冀捧檄之養薦遭閔凶憂患痛楚之餘血氣且衰而前日之意浸薄當途誤加推轂躐在江右臺幕下微官厚饗亦冀少展綿力隨行而入逐隊而趨言不盡情道屈于已韓退之幕府之况乃備嘗之退念家庭七百指常産不給則亦未免禄仕而當今禄仕之可以効力莫如郡博士讀聖人之書為理義之學可以会朋友可以申孝弟居是位以竊粟庶亦無愧故不量淺陋冒昧此來始者謂新安多士當有羣居共學之益不料養士無貲口給僅四十餘輩而嵗終復以匱告雖勉焉孜孜不敢自怠而資糧單乏不足以招徠後進方愧有負初心奚敢藉是以為進身計乃蒙門下好賢樂善以推轂為已任首章論薦下及么麽惠出非望褒借過情某私竊自念生長海濱愚鄙朴鈍之學無一可動人聴矧于門下居相違位相邈面目相誰何涖職未幾一旦保任其終身而薦之上雖門下樂善之公超出當今士大夫之上而某自揣愚陋不足以當此豈二三故舊愛某之厚為過譽之辭誤門下之聴而然乎士固樂于知己然世俗之禮隱之心而不安者則願有以請焉某自為學以來悼幼志之失思補過于其後每歎利欲之移人雖在孔門自顔閔之外如仲弓子夏子路子張之徒皆未免厥後士益失已僥倖于富貴利達者衆而孟軻氏灼見義理之原欲挽其弊而反之初于是有龍斷之喻墦間之喻鑽穴隙之喻皆所以起天下羞惡之心而世莫之聴上之所謂旁招俊彦既喪而下之所謂素位而行又乖故上則挾富貴以臨下下亦冒亷恥而干上薦之者既自以為恩于彼而受之者亦自以為恩于我遂使聖人舉賢之公道一變而為干禄之私情拜爵公朝謝恩私門而門生恩府之稱自唐以來厯數百年雖名卿大夫亦未能有擴然大變使天下同歸于至公之域豈不曰人皆有欲貴之心昔人有報徳之事彼既以知己遇我吾不委已而歸之非人情歟抑不知古人之事上苟理義相同則志意交孚精神黙契其合也講道于一堂其暌也對晤于千里出處用舍禍福利害其闗節脈理之相應雖無私情之感而斷金之利蓋有終其身而不忘者苟欲捨是必欲委已以自露其感恩之狀所舉賢也異時知己之報固亦理義所當然不賢耶見利則逝見便則奪而亦何恩之有何者勢利之交出乎情道義之交出乎理情易變理難忘勢則然也某幸蒙特達之知則思所以難忘者事門下故不敢遽稱門生以仰累大公之舉平時戰兢恐失未嘗矯激以戾時俗擇其安于義理者而願學焉是敢不揆狂斐輒露心腹而駢儷不情之語亦不敢以進伏惟門下矜其愚而教裁之不宣
竊惟天下有大公之道行于古而不行于今同流合汚之士皆曰誠如是君子則曰時有先後道無古今使王公大人以古人之心行古人之事挈諸其上以明示天下孰不願影隨其後哉夫薦舉之法乃國家求賢之道非士大夫干禄之門是以古之時上嘗急于得賢而不以選拔私其下下亦謹于自治而不以利禄干諸上上下兩盡天下為公故亷恥明而風俗厚後世義利不明士失本心為已之學乖利禄之念重視阨窮遺佚若不能以一朝居於是有自鬻之態有請托之門上則挾富貴以臨下下則冒亷恥以干上拜爵公朝謝恩私門而門生恩府之稱厯數百年雖名卿大夫亦安于流俗而不能擴然以變故嘗端居而靜念謂幸生明盛時親師友之訓吾心所得雖不敢以古人自居至同流合汚則有所不忍焉故自得官以來凡恭敬以事上黽勉以效職已所當勉者不敢自懈至利禄之念則聴之天而不敢容吾心夫以拙鈍之資背時俗之所向自謂無復榮望而升進夢想亦不形兹者乃蒙某官好賢樂善以推轂為已任不由介紹不待請求排羣議而獨舉焉是閣下以古人之心行古人之事某雖愚陋不足以仰稱明遇竊喜古道復見于今夫人以古道待已而已不以古道事之則為有負門生之稱出于私情而非古故不復以進以全門下之公平生戰兢自持不敢為異擇其安于義理者願學焉古人有云待以國士報以國士某亦曰待以古道報以古道惟閣下察其情而貰其罪幸甚幸甚干冒威尊不勝悚恐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