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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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僞吳楊氏

先主行密

渥

渭

溥

僞唐李氏

先主昪

嗣主景

後主煜

前蜀王氏

先主建

後主衍

後蜀孟氏

先主知祥

後主昶。

僞吳先主吳王行密,廬州合淝人。力舉三百斤。微時,居常獨處,必見黑衣人侍其側。後旣有衆,遂令部兵悉以黑繒羃其首,號曰「黑雲都」。行密之妻兄朱延壽,始爲行密稱薦,旋至壽州節帥。而延壽潛以宗姓通於梁祖,將規淮甸。行密乃謀去之,且慮召之不至,遂詐爲目疾,凡三年。其妻旦夕視其動靜,以爲信。至於私於𨽻僕,悉避餘人,唯不避行密。密一日謂其妻曰:「吾目疾不瘳矣。諸兒且不克省軍府之事,當屬於舅。汝宜召之。」其妻自以書召延壽。旣至,行密處正廳,潛兵以見之,俄而開目,曰:「數年不見舅,今旦果相覩。」延壽惶駭。遂叱勇士執而殺之,仍廢其妻焉。行密雄豪而頗有度量。蘇州刺史成及爲部所叛,執送行密。密以其厚重伉直,頗重之,舍於正廳之後。房室閒亦有劍甲之類。而行密盛暑中,日以單衣而至,與及飲膳,了無疑忌之色。及又嘗抵行密內室,見行密方起盥漱,而右手擎一沙羅,可百餘兩水,滿其中而洗項,則力舉三百斤不謬矣。

渥,密長子。旣襲父位,遂舉兵克江西,虜鍾氏而歸。先是,謠言云:「楊老抽嫩鬢,堪作打鍾槌。」聲猶未率,不堪嗣父事。乃同謀害之而立其弟渭,槌折之言葢冥符也。

初,溫之與顥同謀害渥,實戊辰歲夏六月也。議旣定,其夕將暝,顥已先入。而溫使告顥曰:「今非番直,不欲俱入,慮其謀漏泄。」請顥獨訖其事,然後見報。顥諾之。其夕,旣殺渥,遂召溫。溫乃詣城門,大哭,曰:「張顥弑逆,殺害老令公郎君矣!」軍衆皆爲之哭。其夕,遂殺顥,立楊渭。渭以溫兼左右軍政焉。渭旣爲主,至己卯歲建僞號。先是,梁受唐禪,楊氏遂不復朝貢,因稱天祐十六年爲武義元年。閒一年,渭卒。乃以其弟丹陽王溥襲位,僞諡渭爲宣皇帝焉。

朱瑾者,楊氏之名將也。徐溫旣出鎭潤州,以其子知訓知廣陵政事,謂之政事僕射。瑾與知訓有通家之好,嘗使知客詣知訓之第。知訓纔二十餘,頗以聲色爲務,而潛與知客通,取其所佩綃巾。知客懼,歸以告瑾,瑾頗銜之。一日,楊氏會鞠於廣場。知訓與瑾立馬觀之,馬首相接。瑾因揖知訓曰:「那日綃巾希以見還。」知訓知事泄,且慮瑾爲變。翌日,遂諷楊氏出瑾爲歴陽。瑾知爲知訓所排,將整行計,密有圖知訓之意。及知訓詣瑾告別,時盛暑,瑾以水徧灑廳事,皆汪洋不可駐足,乃直抵其內。瑾大設宴以待之,出愛姬姚氏薦酒,乃獻名馬。知訓納拜於瑾。瑾以手板擊殺之,截其首,提入以見。楊氏聞變,乃閉諸門,且曰:「伊自有阿爺處置是事。」瑾以楊氏不見納,遂踰城而出,因墮城下,折足,乃自剄。吳人暴其尸於市,蟲蛆不犯。卽日,其事聞於昇州知誥。誥謀於宋齊丘。丘曰:「請明公卽今渡江定其事。仍馳聞令公,則政事之任歸公矣。不然,令公當以諸子入代,明公無望矣。」知誥立從之。溫聞知誥已入,遂因而許之。

知誥旣代知訓,以厚重清儉鎭撫時俗,頗革知訓之道矣。徐溫嘗入覲,知誥密聞於楊氏曰:「溫雖臣之父,忠孝有素,而節鎭入覲,無以兵仗自從之例,請以臣父爲始。」乃命溫悉去兵仗而入。旣洎知誥之第,侍奉彌謹。初更睡覺,見有侍於牀前者,問之。曰:「知誥。」溫因遣其休息,知誥不退。及再寤,又見之,乃曰:「汝自有政事,不當如此,以廢公家之務。」知誥乃退。及溫中夕而興,又見一女子侍立,問之。曰:「知誥新婦。」亦勞而遣之。他日,溫謂諸子曰:「事在二哥矣,汝輩當善事之。」溫好被白袍,知誥每遇溫生日必獻。一日旣獻,而座客有諂溫者曰:「白袍不如黃袍好。」知誥遂斥之,而謂溫曰:「令公忠孝之德,朝野所仰。一旦惑諂佞之說,聞於中外,無乃玷烜赫之名?願令公無聽其邪言。」溫亦然之。知誥慮溫急於取國,而己非其嫡,不得以嗣,故以是言之。然內謀其家,外謀其國,勞心役慮,數倍於曹、馬矣。

宋齊丘旣在知誥賓席,溫甚疑之。有石頭大師者,溫頗加待遇。而齊丘亦寓於石頭之精舍。一日,溫謂石頭曰:「宋措大在吾兒子門下,甚非純信之士。慮其近習,不以忠孝爲務。師其察之。」石頭乃伺其所爲。而齊丘已察其意,自是晨出暮返,歸必大醉,或以花閒桺曲謳歌之辭以示之。石頭乃謂溫曰:「宋措大葢狂漢耳,不足爲慮。」溫由是不介意。

知誥之兄知詢,以徐溫旣卒,乃代爲金陵節制,爲政暴急,仍與知誥爭權。知誥患之,乃紿以楊氏將申輔相之命,使知詢入朝。知詢信之,亟請入覲。及至江都,舍於知誥之第,且不得見。知詢詰之,知誥曰:「吾兄爲政暴急,上知之,將加譴責。 待罪於私第,尚恐未暇,況欲見乎!」知詢由是始悔入覲,尋處環衞之列焉。

行密四子:渥、渭悉襲僞位,唯濛爲溥之長,而長於弓馬,徐氏忌之,故不立而終構其罪,自臨川王廢爲歴陽公,幽於歴陽。濛聞將有禪讓,遂殺監守者,與其下二馳赴廬江,指周本。本之子祚閉門不納。本聞之,曰:「我家郎何以不見?」祚不荅,因執濛,宮之於外。濛因殺數人而卒。徐氏使溺其屍於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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