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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學記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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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習學記言卷十三 宋 葉適 撰 論語 何晏集解序語簡而文古數百年講論之大意頼以有 存經晏說者皆異於諸家盖後世講理之學以晏及王 弼為祖始破經生專門之陋矣范甯以為幽沉仁義罪 過桀紂若甯亦知其所知而已 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逺方來不亦樂乎人不 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前乎孔子聖賢之所以自脩者 無所登載故莫知其止泊處若孔子成聖之功在此三 語而已盖終其身而不息也常疑後人只作初學領㑹 既無恱樂之實又迷不慍之趣正能好學無倦死生以 之皆血氣所為也 有子雖不為放言而卑弱如此孔子之傳失矣古人言 仁不離巧言令色然則學者之求仁與仁道之既成其 淺深多寡不同耶 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敏於事而慎於言就有道而 正焉此功用亦不易致孔子不以許未成之材也 觀子貢子夏所以言詩孔子所以許之其大指可見矣 然雖意在言外終須理與事協故惟孔孟子稱者得之 如左氏記禮雖子思所稱猶未能暢其義也 為政以徳譬如北辰居其所而衆星共之孔子不得自 為政故其言如此然為者有盡言者無窮使雖有羣聖 人之政而無孔子之言則終莫知所考矣 詩三百孔子舉其在者也後人矜誇謂孔子自删為三 百篇大妄也思無邪指示最切如傳者言風人所為詩 是思有邪也詩人以無邪之思正其邪之思也 耳順從心孔子安得以最後之年自言之又其所為限 節者非所以為進徳之序疑非孔子之言也 學而不思思而不學孔子之時其言必有所指由後世 言之其粗習訓詁淺陋相承者不思之類也其穿宂性 命空虚自喜者不學之類也士不越此二塗也 古之為學者斷絶不繼子張問十世可知自以為逺矣 然則百世可知之學自孔子而始也後之人豈可忽哉 季氏積三世之柄既擅其國與民遂移禮樂於其家所 謂禮樂者非魯所得有周實有之豈惟僣魯盖僣周也 然當時士大夫不以為非自非孔子明言之則舉世無 復知矣孔子既斥其不可忍又稱奚取於三家又以責 冉有又以林放比泰山其於當時國事是非明白未有 大於此弟子所記必以為絶特駭俗之論若使不待孔 子而能知則亦不至如此詳録也邪正臧否之間惟孔 子為盡之固非臧文仲栁下惠所及矣然三代世臣專 上人君主祭僅擁虚器故雖取其實猶不改其名也秦 漢以後則併其名挈之而去士大夫安其習而不知與 畏其禍而不敢此猶未足病也其或止以權利小小操 竊未至有名實廢興之異而恐懼惕息反有甚焉然則 冉有季路以下波蕩風靡者何足計也 周召為政禮樂征伐自天子出管仲為政禮樂征伐自 諸侯出自是至孔子百五十年天下惟管仲之聽周召 之功泯矣推孔子之志將率天下以復周召之功其道 之順時之易無如管仲所以不能者視聽言動不由於 禮敗撓其力削損其器大道之䘮由此其始孔子之所 深恨也按子貢子路及孟子所稱曽西羞比管仲其實 不知孔子之意至孟子以管仲曽西所不為安得為我 願之而自謂以齊王猶反手則不知孔子之意又甚矣 孔子言擇不處仁為不知言君子無終食之間違仁言 囘也其心三月不違仁是仁之於人相為依憑如影隨 嚮答今若體孔子之言要須有用力處克己復禮為仁 由己其具體也出門如賓使民如祭其操術也己欲立 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又術之降殺者常以此用力而 一念一食無不在仁庶可以言知矣 舜言精一而不詳伊尹言一徳詳矣至孔子於道及學 始皆言一以貫之夫行之於身必待施之於人措之於 治是一將有時而𨼆孔子不必待其人與治也道者自 古以為㣲眇難見學者自古以為纎息難統今得其所 謂一貫通上下萬變逢原故不必其人之可化不必其 治之有立雖極亂大壊絶滅蠧朽之餘而道固常存學 固常明不以身歿而遂𨼆也然余嘗疑孔子既以一貫 語曽子直唯而止無所問質若素知之者以其告孟敬 子者考之乃有麤細之異貴賤之别未知於一貫之指 果合否曽子又自轉為忠恕忠以盡己恕以盡人雖曰 内外合一而自古聖人經緯天地之妙用固不止於是 疑此語未經孔子是正恐亦不可便以為凖也子貢雖 分截文章性命自絶於其大者而不敢近孔子丁寧告 之使決知此道雖未嘗離學而不在於學其所以識之 者一以貫之而已是曽子之易聽反不若子貢之難曉 至於近世之學但夸大曽子一貫之說而子貢所聞者 殆置而不言此又余所不能測也 徳不孤必有隣古今為高絶無隣之徳衆矣故曰中庸 民鮮久矣 臧文仲居蔡山節藻梲何如其知也孔子所以過臧文 仲者以其非不知而猶為之病固有所在與論管仲同 也然則童子言大夫之簀固不足以疵曽子要之克己 復禮乃孔顔事日月至者未能也 伯夷叔齊不念舊惡怨是用希又曰求仁而得仁又何 怨孔子之稱夷齊者其怨與常情同其能自樂而無所 怨與常情異也至孟子乃謂目不視惡色耳不聽惡聲 與鄉人處如以朝衣朝冠坐於塗炭既自品其為聖之 清又自不與其為隘嗟乎豈其未聞孔子之言歟盖夷 齊者利欲所不能塵垢世俗畏之以為去人羣而獨立 也孟子豈亦以世俗之所畏者而遂加去取於其間乎 定百世之是非夫豈易哉 或人不足以得醯㣲生高為之乞人情之所不免也然 既以直名則委曲以濟民行者世共禁之矣 孔子之志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懐之少抑於二子 矣夫高其所願者終或不能從也而近世之學者乃以 為如是則與天地同量且天地雖大也亦烏能安老而 懐少哉 見其過而内自訟足以入徳矣人能見其善而内自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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