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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鶴山集巻十八 宋 魏了翁 撰奏議
今月十七日進奏院印書狀報到端平元年正月一日御筆節文内外大小之臣悉上封事凡朝政得失中外利病盡言無隠臣愚不佞自先帝龍飛䇿士誤叨親擢實慁首選由是被遇嘉泰開熙之間充員館學徒以愚不適時首沮開邊之議忤韓侂胄幾陷大戮賴先帝聖明尚令補外暨失軍亡將之後先帝亟思其言中道追召臣於江陵受命辭不敢前及侂胄既殛又拜特招之命且至申詔趨行臣以養親固辭改畀籓節凡十有七年先帝終不能忘即元日大朝申加聘召浸階通顯獲事陛下於謁廟之初臣於是時非不能緘黙茍容自同流俗徒見妖氛祲煇横揜日月之明亟起而排之自貽罪戾投之南安柄臣初意將寘臣必死矣賴陛下保全改竄靖州七年之間幸綴餘息以濡湛㤙生還故鄉實踰分表矧又以華職要藩拔之散地辭不獲命感深涕零邇者伏覩陛下親臨萬幾大明黜陟將與士大夫更始如臣何人亦被簡記進職錫帶示之褒表益懼無以稱塞臣嘗觀宣帝漢中興英主也地節二年二月霍光死史于五月後遂書親政聽事至於樞機周宻品式偹具讀史者莫不服其威斷而臣嘗攷之則紀與表異辭盖光雖卒光之子若舊尚分據樞要韋賢年八十一老病尸位固自若也迨明年正月而後賢免至六月霍氏之謀敗而後魏相當軸丙吉張安世諸賢進用然則雖以宣帝之英明而更新庶政猶遲之以一年有半今陛下不踰旬朔立致丕平卓出漢宣之右此上天悔禍以開中興之主也此九廟神靈聳善扶誼福寕推亡為國家植無疆之休也逺方班白之老奉戢貪御筆聽改元詔書流涕太息曰不圖餘齒尚見太平之日期也况如臣者猥被兩朝不凡之遇於此而猶不一言臣為有負臣嘗讀書於二帝三王之制粗知顛末每謂始變於周末大壊於秦不能復於漢而再變於魏晉盡覆於劉石之亂此事既乆今雖言之未易殫數而目前所甚急者先以祖宗舊典言之大抵始變於熙寕不盡復於元祐而大壊於崇觀以後收拾於炎興之初浸備於乾淳紹熙之間而又壊於慶元泰禧以後今陛下始親政事登籲衆俊弼輔丞疑之選言語侍従之臣下逮百司曠然丕變失此時而不復舊典則將日逺日忘孰為可望之時乎臣試為陛下以數十年間身履目撃之事一一省記條例如後
臣聞天子之位所以畀有徳之人所能為也堯親舉天下而授之舜誰不知之而孟子以為天與之天子不能以天下與人也雖然孟子之説則有自来矣伊尹復太甲而告歸周公復成王而致政凡以為天下之所命非人臣之功至介子推辭祿又謂天未絶晉必將有主天實置之而二三子以為已力下義其罪上賞其奸其詞尤為明著是故晉悼公之討諸大夫叔孫昭子之殺豎牛宋文帝之討徐傅先儒是之周平王戍申以取揚水之刺漢文帝驕周勃以啟袁盎之諫漢宣帝畏霍光以昭嚴延年之劾先儒非之盖人臣置君以徼利非國之福亦非家之福也是以人君之知天命在我者惟義是制不以報私恩葢防微杜漸之意寓焉陛下今日之盛舉既能以公滅私尚慮姑息之浮言或得以私害公敢昧死縷縷言之一曰復三省舊典以重六卿國朝沿唐舊制分置三省中書取㫖門下審覆尚書施行凡内降文書及四方章奏至門下中書省者率送尚書省尚書下六曹六曹付諸案闗㑹節目既備則以上尚書省送中書取㫖既得㫖又以送門下省審覆迨其畫可然後翻錄下尚書省尚書復下六曹施行三省體統大抵若此若謂其迂囘則如元祐以後併中書門下省為一可也而熙寕宰相王安石乃特置中書檢正以分三省官屬之權至元豐又以左右司代之是端一開凡權在大臣則宰掾遂為竊弄威柄之地不知熙豐以前未始有是盖中書之屬曰舍人門下之屬曰給事中尚書之屬曰尚書侍郎二十四司三省皆有屬也而所謂勘當指定乃六卿職分豈必盡述熙豐大臣之意皆付宰掾以專其事為宰相竊權固位計也韓侂胄盗權之始猶分其責于宰丞侂胄不過于日中以宣押入内宻贊萬㡬三省六曹之統體未盡廢也自侂胄平章軍國然後二府屬官益重而六曹長貳益輕然是時方謀關邊事有期程侂胄乆而厭之則令六曹凡遇勘當即據事指定不得輙稱取聽朝廷指揮中書之務由是稍清至嘉定以来慮其權之分於六曹也每事必付檢正都司而宰掾之權又重凡文書至省必分入檢正都司擬一呈字宰相命之擬則檢正都司猶云合與不合送部勘當或且□若合字得筆然後别擬送部部中據事勘當上省則檢正都司之擬如前而易勘當曰指定部中據例指㝎則檢正都司又云再送部有無似此的然例或雖令指㝎不敢明白盖開兩端以聽所擇則事或可行訂一説以必其従則反以壊事是以近者累月逺者一二年大抵多為迂囘故作沮難實以為上下市㤙官吏受賄之地而况檢正乃中書門下省之屬都司則尚書省之屬而今混為一區寕復有可否者乎其有事闗機速則上不伺奏稟下不俟勘當而有云尚先行者矣凡所謂奉聖㫖依奉聖㫖不允有未嘗將上先出省劄者矣有豫取空頭省劄執政皆先僉押納之相府而臨期書填者矣有疾病所撓書押之真偽不可得而必者矣嗚呼宇宙大物也非一人所能控搏雖堯舜猶舍已以従衆雖臯夔稷契猶舉賢而遜能而後世庸貪之相何等才分乃欲深居獨運以機務之夥而付之二三阿䛕順指之人自王安石倡之章惇蔡京秦檜韓侂胄倣之至近世而益甚今天啓太平之運此弊首當更張臣在逺外不及盡知惟慮檢正都司之筆迂囘繚繞之弊相承已乆目前若未甚害不知都司重而六曹輕乃厯朝權臣竊柄之大端願陛下明辨而速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