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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雪窻集巻二 宋 孫夢觀 撰 故事 仁宗皇帝聖訓先盡大臣之慮 皇祐二年諫官韓絳嘗因對言曰天子之柄 不可下移當間岀睿斷上曰朕固不憚自有 處分所慮未中理而有司奉行則害已加於 人故先盡大臣之慮而後行之 臣嘗讀周禮至於冢宰以八柄詔王馭羣臣而竊有疑 焉夫惟辟作福惟辟作威其權似不容有所分也而顧 以大臣參之何耶蓋嘗拜手敬觀我朝仁宗皇帝寶訓 而後知聖人之所為其計慮固已深矣事從中出一時 若足以快人意佗日流弊之極則有不可勝原蓋人君 出言自以為是則羣下孰敢矯其為非間有敢於攖鱗 而犯雷霆之怒者固已難矣迫於宣諭怵於憂畏則百 鍊之剛其不化而為柔者幾希雖然用行舍藏人臣固 無所輕重也人主而為社稷謀其亦何便於此哉韓絳 徒見仁祖之時威權不立而乃以間出睿斷為請夫豈 知仁祖正欲一付之公議也今觀聖訓乃欲先盡大臣 之慮而後行之毋亦曰戚畹干求蠧吾法也貂寺旁睨 伺吾隙也一撤其防趨者瀾倒斜封墨勅職為厲階豈 若外廷之公是公非哉不特此也内降指揮詔之執奏 内侍宣傳許以審覆固非待於杜衍之封還而後知所 自謹也陛下淳厚之徳與仁祖同符而天造神斷置廢 予奪莫不自我又無仁祖朝威權不立之患則天下之 事尤當盡付之公議可也夫何邇年以來羣下奏疏一 則曰臺評之節帖也二則曰勅使之調停也又否則曰 内批除授多瑣瑣之姻婭也夫天討有罪天命有徳皆 非人君所得而私也願陛下深長思之毋使羣臣之言 得為聖徳之累則天下幸甚范祖禹謂法仁祖則可以 知天徳惟陛下留神 髙宗皇帝詔籍記贓吏姓名 建炎二年詔自今犯枉法自盜贓人令中書 省籍記姓名罪至徒者永不叙用按察失於 舉劾並取㫖科罪 臣嘗謂財用之在天下者昔非豐而今非嗇也今日之 國用竭矣民力困矣財用果安在耶亦在於士大夫之 家而已爰自貪風煽禍彼此相誇自一命以上往往皆 以為冒於貨賂之具貴為公相者田連阡陌子女玉帛 充牣其家幾於上逼乘輿下至一郡縣吏解組言還無 不囊金匱帛奪人田廬此皆通國之所共知者由是民 日益病國日益貧神理降罰間有聲鯨鯢之罪然在上 者則詔曰勿推在下者則每以貨免否則以改正復用 矣嗚呼欲以此而求天下之治雖堯舜不能也祖宗盛 時所以待贓吏何其嚴也或真決或杖死或配之沙門 島祖宗不以是為不仁也不仁於贓吏乃所以仁於民 也故高宗皇帝在御恪守家法應贓吏必令中書記姓 名至徒者永不叙用失於舉劾者亦必罰無赦葢以贓 吏害民其烈有甚於盜賊也盜賊之犯法例不得免贓 吏之犯法或託以不曾伏罪或託以曾經赦原或託以 及期指揮經營闗節率皆叙復是勸之為盜賊也陛下 子愛庶民惟恐有以戕其生而貪墨之吏不惟不能任 芻牧之責反敢借陛下之名位以行其私陛下何負於 此曹而此曹忍負於陛下也此而不懲民愈病而國愈 貧矣為今之計宜詔中書令如建炎之制應天下贓吏 曾經抨彈者纂為一録於内編節𦂳切罪犯其重者雖 赦不原庶幾小人有所忌憚而中人之材亦不至陷於 為惡於國無損於民為利臣不勝拳拳 司馬光謂衆言紛紛乃朝廷好事王安石謂公 議為流俗 司馬光登對上曰朝廷每有除拜衆言輒紛 紛非朝廷好事光曰此乃朝廷之好事也王 安石為參知政事入謝因為上言陛下欲以 先王正道變天下流俗今姦臣欲敗先王之 道以沮陛下之所為是以陛下與流俗之權適 爭輕重之時加銖兩之力則用力至微而天 下之權已歸流俗矣此所以紛紛也 臣聞危言激論固人主之所難從而法家拂士乃國之 所恃以存者也人主未必有拒諫之心而惟勸之以納 諫之善此君子之用心也人主未嘗無納諫之資而隂 導之以拒諫之計此小人之用心也非特君子小人之 情狀由此而分而國家安危治亂之機括實由此而決 也君之大天也其尊神也其威雷霆也虛已受人猶懼 不蔇犯顔敢諌曾幾何人惡其訐則忠直者疑厭其激 則奮發者怠十事而去五六勢所必至也君子安得不 力爭而深辯之以明忠言之真有益於人之國歟小人 惡人之有言則必立為一説以誤人主之聽然後舉天 下之言者皆可以是説罪之其端甚微而末流之禍有 不可計此乃大易入於左腹之戒所以示萬世者不容 不嚴也神宗皇帝即位之初仁宗所養之君子方日進 而日盛也遇事輒言微過必諫幾於南衙羣臣面折廷 爭不得舉手之時也故以神廟之好賢樂善亦不能無 紛紛之疑賴司馬光忠於愛君以為朝廷好事實在於 此神廟不罪其忤㫖且諭之以欲朝夕討論以規遺闕 不幸王安石用事乃病其紛紛而導其君以與羣下爭 勝負應言新法之不便者一切指為流俗然神廟之朝 君子嘗暫退矣而終於用正論嘗少鬱矣而終於伸雖 安石欲深罪言者而終不見聽神廟之所以愛惜善類 者何如此其至也陛下即位以來恪守家法崇奬直言 士氣以涵養之乆未免大聲疾呼於旒冕之前雖陛下 聖度如天曲加容納而亦豈能無神廟紛紛之疑惜乎 憸壬之徒不能推廣司馬光好事之説以回天聽顧乃 規倣王安石流俗之説以塞人言聲嗟氣歎之間微有 不悦意諭色授之頃疇不致疑故陛下未嘗不好忠言 而羣下自不能不以逆耳為嫌陛下未嘗不導人使諫 而羣下自不能不以攖鱗為懼徒見諫書之稀而托於 聖朝之無闕事而已神廟以前朝所養之君子既能力 加愛䕶於羣議交攻之餘陛下以即位以來所養之君 子或者乃謂其積年任而信一朝疑而斥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