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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宋 戴溪 撰
子路問政子曰先之勞之請益曰無倦 先之勞之不出一事葢不先施而徒曰勞之是所謂小恵未徧民弗從也然事亦須先識體子路為蒲宰使其民修溝瀆以民之勞煩苦也人與之簞食一壺漿孔子聞之使子貢止之曰汝以民為餓也何不白於君發倉廪以賑之而私以爾食餽之是汝明君之無恵而見巳之徳美矣子路之意固將以勞民也而其失若此是得聖人之言而未得其所以言也他日治蒲既三年矣孔子過之曰吾見其政矣入其境田疇甚易草萊甚辟溝洫深治此其恭敬以信故其民盡力也入其境墻屋完固樹木甚茂此其忠信以寛故其民不擾也若此可謂先之勞之之功矣三年之久而其政始成非不倦何以及此 仲弓為季氏宰問政子曰先有司赦小過舉賢才曰焉知賢才而舉之曰舉爾所知爾所不知人其舍諸前輩説先有司以為季氏之亂正由大夫侵權分守皆亂今仲弓為季氏宰問政告以先有司使魯之君臣各有司存則三家不治自服此夫子欲墮三都與正名於衛之意也 子路曰衛君待子而為政子將奚先子曰必也正名乎子路曰有是哉子之迂也奚其正子曰野哉由也君子於其所不知葢闕如也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事不成則禮樂不興禮樂不興則刑罰不中刑罰不中則民無所措手足故君子名之必可言也言之必可行也君子於其言無所苟而已矣 前輩謂夫子為政於衛欲先正名必須教輒避位以遜其父則君臣父子之名正矣夫輒至於發兵拒父積年未定欲待夫子為政固將求安其位也而教之避位是宜子路以為迂也考之史記稱孔子自楚反衛是歳魯哀公六年也是時衛君輒父不得立在外諸侯數以為讓而孔子弟子多仕於衛衛君欲得孔子為政故子路來問以探夫子之意所以冉有子貢相語有夫子為衛君之説亦是見夫子自楚復衛意者欲仕於衛君乎由此觀之輒之有待於夫子其意可知矣夫子亦安能以一見之間使輒避位以遜其父乎故吾以為學者當識聖人之意子路設問以探聖人欲仕之意聖人不敢明白其不可葢居是邑不非其大夫豈敢明言其不足仕乎葢必也正名之意言必先正名而後可仕今衛之名不正甚矣彼既不肯正名是决不可仕也子路知聖人之意故有有是哉之語大有驚愕之意問道管他此等事作甚如今更説此事來可見迂闊且自為政何必問他名正與不正聖人聞他此説意者説道子路可是鄙野更不㑹説教委曲㣲辭之中義理自明如子路此言幾於戇矣大抵君子於理㑹未得處亦須仔細思量如何直截如此子路道正名是閑慢事不知名不正則開口便説不得如何行得既行不得更説甚禮樂夫事成則禮樂興猶充實而有輝光也 樊遲請學稼子曰吾不如老農請學為圃曰吾不如老圃樊遲出子曰小人哉樊須也上好禮則民莫敢不敬上好義則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則民莫敢不用情夫如是則四方之民襁負其子而至矣焉用稼 此一段前輩論已詳盡大意道樊遲所見甚卑淺意間道人君偃然在上不耕而食不蠶而衣則吾心有所不安百姓將有所不服欲得君民並耕出入阡陌與百姓同其勞苦庻幾享之而無愧此亦可謂慮事甚宻矣其如所見太卑若使天下之民敬服其上莫敢不用情如子弟力耕以供父母則天下之農皆願耕於其野矣耕稼之事自是老圃之職何足以累君子之心禮記曰后稷天下之為烈也豈一手一足哉為君子者正患無禮無義無信斯民外服事其上而中實欺之則一旦渙然觧散却有可慮之理若使禮義修明信服民心享天下之備奉正是當然耳 子曰誦詩三百授之以政不達使扵四方不能專對雖多亦奚以為 此一段是聖人教人讀書法書不在多誦正乃謂有得耳所謂有得者非謂有得於經也正是因經有得於心耳夫誦詩可以從政出使是豈政事言語盡在詩乎亦是感發吾心耳古人多先學詩學者讀詩最是識人情物理胸中真有所興起不至於滯礙不通自然出而可用 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 其身正其極至於篤恭而天下平不勉而敬不言而信其身不正其極至於用刑而不勝况出令乎管仲下令如流水之原此霸者功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