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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宋 戴溪 撰
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説乎有朋自逺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人之學問内外相為消長故無所得於中者必有求於外求而得則喜不得則怒此相應之理也若隠然自得既悦且樂宜乎其不愠也葢玩味義理愈久愈出自是一般好意思來解謂當其可之謂時非也此時只是嘗嘗玩習令意思不間斷有朋自逺方來來解以為人見吾學力之至皆不憚逺而歸之所以樂却非也如此是要人知已若要人知已便樂則人不知已如何不愠兼人知已如何㑹樂樂自是胷次中事油然生於其中要勉强不得人便富貴之極亦只是自喜如何㑹樂惟是性分中方始言得樂字孟子所謂王天下不與存焉者是也有朋自逺方來者是得天下之賢者相與共學彼此相發明有不容言之妙此其為樂也至矣 有子曰其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鮮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亂者未之有也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為仁之本與 夫孝弟與作亂相去極懸絶人若未能孝弟何至便作亂有子乃合而言之若非見得人心親□何以有此語夫大聲疾語者必非孝子順孫而孝弟之人必下氣怡色古人以好勇鬭狠為不孝謂為孝子者在醜夷不爭葢人若孝弟其聲氣容色自别若不孝不弟必好陵其上之人好陵其上之人則忿爭之心不容但已便有作亂之理葢世間自有一般人好與人爭競此其剛强忿戾生於中而不能自制人若有剛强忿戾之心則事事不委曲如何不會犯上禮記論為人子者交游僚友國人宗族莫不稱其善葢人纔孝弟發見於外自然不同人人都以為好一不容於父母兄弟便不容於宗族鄉黨去為亂臣賊子者有之矣有子自其心術之微者言之而極其禍福之至也君子日夜所以經營者只此一事譬如下種譬如築基百行萬善悉從此出故有子為之言曰君子所務者本本立則道自生何者為本孝弟者仁之本仁者道之本也未有道不本於仁仁不本於孝弟者也
巧言令色只是處心不誠實人若不誠萬事皆壊不必説仁便是覺便是剛之類仁也者萬善之總名也人若誠實雖未為學終是不同若資質既薄便難與為善小則害身大則害人 曽子曰吾日三省吾身為人謀而不忠乎與朋友交而不信乎傳不習乎 人之學問若㸃檢不到一日之間多損少益不忠不信則於已有損不習則於已無益古之學者常自警察只就不好處㸃檢一毫不盡其情者皆不忠不信也 子曰道千乗之國敬事而信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千乗之國不易治也聖人説得極易只是自盡者已不擾民生事便可為也孟子論王道亦如此葢聖人之論大抵簡易明白夫而字與以字不同猶温故而知新敦厚以崇禮相似惟敬事故能信事若不敬於其初必率畧不可行如何信得節用而愛人若不節用不免擾民如何愛得 子曰弟子入則孝出則弟謹而信汎愛衆而親仁行有餘力則以學文 近有新説云則以學文者以學而文之也此説害理只上面便是學如何更以學去文之也只依舊説夫文質兩字少不得□子成説文猶質也為子貢所病但躬行當在先學文當在後學者要知次第耳 子夏曰賢賢易色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與朋友交言而有信雖曰未學吾必謂之學矣 人皆謂聖人之門所從事者德行而已而文學葢不與焉不知聖人之門不曽廢文學其教門弟子亦曰博學於文又曰則以學文德行之外亦有學文之科何嘗廢文學也子夏言賢賢事父母事君交朋友之外雖曰未學則是猶有學也但子夏反本之論故云爾子夏在聖門居文學之科乃能言及此是其所學過人逺矣易色竭力致身言而有信此皆就吾身上用功非面外著力也 子曰君子不重則不威學則不固主忠信毋友不如己者過則勿憚改 外先莊重内先忠信既有所本矣然後可以資益於人㸃檢於已此其為學之次第已若外面輕忽裏面不誠實如何問别人身上求益人亦如我何況滿身都是過更就何處㸃檢人須先有根本了始可以遷善改過朋友亦只是□磋琢磨増益其所未至爾或謂無友不如已者若勝已者不肯與我友如之何葢上焉者求友於不勝已則不可若下焉者求友於勝已何不可之有夫子曰商也好與賢已者處賜也好與不若已者處孟子亦曰今之諸侯皆好臣其所教不好臣其所受教葢樂與不如已者友亦人之常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