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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鐔津集巻八 宋 釋契嵩 撰雜著
章君表民以官來錢塘居未幾出歐陽永叔蔡君謨尹師魯文示予學者且曰今四方之士以古文進于京師嶄然出頭角争與三君子相髙下者不可勝數視其文仁義之言炳如也予前相與表民賀曰本朝用文已來孰有如今日之盛者也此聖君之徳而天下之幸也退且思之原古文之作也所以發仁義而辨政教也堯舜文武其仁義至其政教正孔子以其文奮而揚之後世得其法焉故為君臣者有禮為國家者不亂方周道衰諸侯強暴相欺上下失理孔子無位於時不得行事故以之用褒貶正賞罰故後世雖有姦臣賊子懼而不敢輙作及戰國時合從連衡之説以傾天下獨孟軻荀况以文持仁義而辨政教當時雖不甚振而學者仰而知有所趨漢興賈誼董仲舒司馬遷揚雄輩以其文倡之而天下和者響應故漢徳所以大而其世所以久也隋世王通亦以其文繼孔子之作唐興太宗取其徒發而試之故唐有天下大治而韓愈柳宗元復以其文從而廣之故聖人之道益尊今諸儒争以其文奮則我宋祖宗之盛徳鴻業益揚天子之仁義益著朝廷之政教益辨然而卿士大夫内觀其文知所以脩仁義而奉上正政教而涖百姓萬邦百姓外觀其文知所以懐仁義而附國家聽教令而罔敢不從四夷八蠻觀其文以信我祖宗之徳業知可大而可久也使其望而畏之曰宋多君子用其文以行古道中國之禮樂將大脩理不可不服也易曰文明以正人文也又曰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彼戎狄叛命兇慝之邊鄙今朝廷當行征伐以誅其不廷而文之興也郁郁乎如此是亦止亂不專在於威武明文徳而懐之也君子觀之謂其化成天下也宜與堯舜文武較其道徳也哉夫社稷之靈長久厯數之無窮雖漢唐之盛美而奚足以比並
章表民始至自京師謂京師士人髙歐陽永叔之文翕然皆慕而為之坐客恱聴客有一生遽曰文興則天下治也潜子謂客曰歐陽氏之文言文耳天下治在乎人文之興人文資言文發揮而言文藉人文為其根本仁義禮智信人文也章句文字言文也文章得本則其所出自正猶孟子曰取之左右逢其原歐陽氏之文大率在仁信禮義之本也諸子當慕永叔之根本可也胡屑屑徒模擬詞章體勢而已矣周末列國嬴秦時孰不工文而聖人之道廢人文不足觀也盖其文不敦本乃爾孔子無位其道不行病此不得已徒以六經春秋之文載之以遺後世故曰我欲載之空言不如見扵行事之深切著明也聖人豈特事其空文乎君臣父子師徒朋友其文詞有本仁義禮信藹然天下不治未之有也易曰觀乎人文則天下化成豈不然哉坐客聞吾說皆愕然不辯
歲旱論者有來訪予曰今兹五月不雨及餘七月吴疆赤地千里稼穡槁矣農夫忙忙無所奈何百穀湧貴乃倍其價道路餓莩相望為政者禱于山川趨其急猶捄之水火而雨終不至民未免皇皇如也請於吾子則曰何如為之所耶余時應曰此官人者謀之非吾野人之事也無已則與子竊語之吾甞聞諸長者當荒旱時謂之凶年為國憂民者莫如發倉廪以救其饑而後教之惜井泉謹隄防命吏與之相水道引民并力擁江河注之陂池以洽灌溉察市道平物價乘時射利欺于貧弱者以法誅之勸有餘者貸不足約不足者以樂歲酬之闗譏無重征以通商旅細民鬻販者容之察刑獄明民之寃枉斯則亦救旱之一道問者復曰禱於山川之神宜之乎曰於禮亦有之然有水旱疫癘之災以禜山川之神者舉古法以順民心耳如風雨時至水旱不為沴非由乎山川也問者憮然曰我鄙人也未識乎旱潦之所由子復為我言之曰極陽之謂旱洪範咎徴曰僣恒暘若又曰王省惟歲卿士惟月師尹惟日嵗月日時無易百穀用成乂用明俊民用章家用平康日月嵗時既易百穀用不成乂用昏不明俊民用㣲家用不寧説者云夫僣也者何過且差也曰政之差而民無教也民無教則肆暴刑也肆暴刑則罰不當也罰不當則民怨之與肆暴所感故旱順之夫嵗月日時無易百穀用成乂用明俊民用章家用平康也者何王由王道而不任喜怒妄黜陟卿士師尹卿士師尹守厥職無僣妄以侮王權也如此則國事脩國事脩則其氣和洽氣和洽故百穀成而治道明也俊良得志以行其道是上有仁義而下無怨咨故國家安也夫日月嵗時既易百穀用不成乂用昏不明俊民用㣲家用不寧也者何君奪臣職而臣冒君政也如此則國事不脩國事不脩則人不和人不和故百穀不成而治道昧也俊良之道不顯是上非仁義而下民胥怨故國家不安也今天子聖明而俊傑在位所謂刑政禮樂豈聞過差也然宋有天下鷄鳴犬吠徹于四海其為廣且逺矣殊方逺俗政教豈悉至而刑罰能無誤也惟刑政禮樂正則風雨以時來旱潦無由作也惡用禱邪問者韙之再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