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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勉齋集巻二 宋 黄榦 撰講義
王子墊問曰士何事孟子曰尚志一章 孟子曰自暴者不可與有言也一章 人物並生於天地之間負隂而抱陽均氣而同體未始不相似也靈於物而謂之人賢於人而謂之士則其等級亦甚遼絶矣渴飲而飢食趨利而避害人物之所同也士居其中獨超然有以異於人與物何哉以其能立吾志而惟仁義之是趨也苟爲不然則章甫其冠縫掖其衣懵然而無識頽然而無志其所尚者不過飲食利害之間謂之人已有愧矣亦何以當爲士之名哉故爲士者要當以立志爲先而立志者要當以仁義爲主仁義者天理之自然人心之固有也爲宅也而安爲路也而正人之不可以不居而由之也言而非之是自害也委爲不能是自棄也士之異於人物者以其立志而惟仁義之趨也自暴自棄是舍其所以異於人與物者而不足以謂之士矣諸君處庠序而謂之士者也盍亦先立吾志講明是理而力行之庶幾居仁由義而無愧於爲士之名不然則汨没於飲食利害之間識陋而志卑醉生而夢死孟子所謂哀哉豈不甚可哀也哉諸君其勉之 滕文公爲世子將之楚過宋而見孟子一章 滕之爲國方五十里國之至小者也間於齊楚勢之至危者也以至小之國處至危之勢干戈相尋翦焉傾覆可立而待也文公思所以自全之䇿不謀之申商管晏之徒顧乃卽孟子而問焉孟子亦當告之以國若何而富兵若何而强庶乎其可瘳也一則曰性善二則曰堯舜何其迂濶而不切事情耶性者人之所得於天之理也堯舜者盡此性者也苟盡此性堯舜可爲也況於區區之富强乎人無賢愚均具此性堯舜之聖人皆可爲何獨於文公而疑之哉孟子歴引成覸顔淵公明儀之言所以釋文公之疑卒之以若藥不瞑□厥疾不瘳所以厲文公之志也道之不明久矣舉天下之人汨没於利欲之中貪夫狥財烈士狥名夸者死權衆庶馮生天之所以與我而堯舜可爲者懵然莫覺也辟如甕盎之間百千蚊蚋須㬰之頃乍起乍滅何足道哉諸君誠能深思孟子之言而厲之以自强之志則將有以超然獨立乎萬物之表而天下之至貴無以復加矣夫子曰未之思也夫何遠之有諸君其亦反而思之哉 不足以事父母 仁義禮智心之體也惻隱羞惡辭讓是非心之用也古之言道未有若是之深切著明也人禀五行之氣以生有是氣則必有是理仁義禮智者木火金水之理也有是體則必有是用惻隠羞惡辭讓是非者仁義禮智之用也人莫不有是氣則莫不有是理莫不有是體則莫不有是用此天之所以與我而人之所以爲人者也天下之人倀倀然於覆載之間亦嘗反諸吾身而思之乎飢食而渴飲趨利而辟害則知之矣至於天之予我而人之所以爲人者乃反不知焉何哉孟子憫斯人之愚而莫之覺也故爲之反復開示之旣啟之以孺子入井之端又告之以火然泉達之始知是理而充之則足以保四海不充之則不足以事父母充不充之間而功用之遼絶乃如此其教人之意亦切矣世之學者未有不讀七篇之書者也而莫有知其立言之爲切者何哉習俗之所汨利欲之所昏旣無明師良友以示之又無誠心堅志以求之譬如大明當天而瞽者莫之見也豈不甚可憫也哉學者誠能於此玩味而有得焉則聖賢之道庶乎其有入德之門矣 公都子曰告子曰性無善無不善也一章 古之言性者多矣何其紛紛而不一耶在商書則言常性在周書則言節性在孔子則言性相近在孟子則曰性善聖賢立論固已不同下至諸子則荀子言性惡揚子言善惡混韓子言三品佛氏則又以知覺言性然則後世將何所折□耶蓋嘗卽數說而考之性卽理也理無不善氣質之禀不能皆同則所受之理亦隨以異此善不善之所由分也商書之言常性孟子之言性善此指理而言也周書之言節性孔子之言相近此指氣而言也所指雖異亦何害其爲同哉荀楊佛氏則敢爲異論而不顧者也謂之惡則性無善矣謂之混則善惡相對而生也此豈理之本然者哉知覺者人之精神而又非所以言性也惟韓愈生於數子之後獨有得於聖賢之意其曰性之品有三則孔子相近之謂也所以爲性者五則孟子性善之謂也故其自視以爲世無孔子不當在弟子之列而每以孟子自比者夫豈無所見而然歟愈之言則善矣然性之品有三亦未知其所以然也迨我本朝關洛之學發明孔孟不傳之遺旨曰性卽理也天下之理原其所自未有不善又曰人生氣禀理有善惡又曰形而後有氣質之性善反之則天地之性存焉然後聖賢之意坦然明白而諸子異端始無所容其喙矣學者知理之無不善則當加存養之功知氣質之有善有不善則當施矯揉之力務本之學未有急於此者君其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