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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城語錄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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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元城語錄解卷上 宋 馬永卿 編 明 王崇慶 解 僕初見先生先生問僕鄉里且曰王鞏安否僕對曰王 學士安樂來赴任時嘗往别之後兩日知縣詹承議輔 語僕曰適見劉待制云新主簿可教因問何以得之公 曰後生不稱前輩表徳此為得體又曰此公極慎許可 吾友一見已蒙稱道此可重也王學士字定國從先生 學居於高郵

僕見後三日僕獻書求教先生再讀之似有喜色且以 言見謝僕因問立身仕宦之道先生問余家属畢曰賢 俸禄薄當量入以為出僕復問請益先生曰漢書云吏 道以法令為師有暇可看條貫又曰不獨可以治人亦 可以保身僕歸檢漢書前語出薛宣傳先生之意以僕 初出塲屋行已㦯犯法且為吏所欺故有此言

先生問僕舊治甚經僕對治書先生曰今之書乃漢所 謂尚書若復求孔子所定之書今不見矣僕聞其言色 駭先生曰漢承秦火之後諸儒各以所學談經或得㦯 失然各自名家自濟南伏生以降不獨一人就其中取 之獨孔安國古文尚書尤勝諸家則今之尚書是也僕 曰其畧何如可得聞乎先生曰止如曰若稽古字徃徃 不同不知近日士人如何解僕因舉新經以對先生曰 此非金陵説乎非但金陵之説非而孔氏之説亦非也 因令取注尚書以手指語僕曰自此作堯典以尚書序 也舊典他序同在一處孔氏移於諸篇之首又指堯典 曰以下語僕曰此兩字乃篇題也其下當為粤若稽古 粤若發語之辭也稽考也言史氏考古有此事也今孔 氏以若為順古道而行之非也然此事賢卒未能解可 取前漢儒林傳藝文志熟讀之則可見矣僕後數日再 見且曰堯典之說果如先生之言因曰儒林傳云孔氏 有古文尚書孔安國以今文字讀之因以起其家竊恐 今之尚書非古文也先生笑曰是也古文尚書乃科斗 科斗變為大篆大篆變為小篆小篆變為𨽻書所謂今 文字乃漢之𨽻書也故尚書序云為𨽻古定其去科斗 逺矣僕又曰粤若者則所謂越若來三月是也所謂稽 古者則所謂惟稽古是也先生曰然今按藝文志注曰 秦延君説曰若稽古二三萬言則是曰若稽古當作四 字一句也今乃以堯典曰為一句若稽古帝堯為一句 非也秦㳟字延君信都人也見儒林傳

先生因言及王荆公學問先生曰金陵亦非常人其操 行與老先生畧同先生呼温公則曰老先生呼荆公則 曰金陵其質朴儉素終身好學不以官職為意是所同 也但學有邪正各欲行其所學爾而諸人輒溢惡此人 主所以不信與夫天下之士至今疑之以其言不公故 愈毁之而愈不信也嘗記漢時大臣於人主之前説人 短長各以其實如朱雲是其一也僕退而檢朱雲傳華 隂守丞嘉封事薦朱雲為御史大夫下其事問公卿衡 對以為雲素好勇數犯法亡命受易頗有師道僕後見 先生因舉此言先生曰是矣凡人有善有惡故人有毁 有譽若不稱其善而併以為惡而毁之則人必不信有 是惡矣故攻金陵者只宜言其學乖僻用之必亂天下 則人主必信若以為以財利結人主如桑𢎞羊禁人言 以固位如李林甫姦邪如盧杞大佞如王莽則人不信 矣葢以其人素有徳行而天下之人素尊之而人主夷 考之無是事則與夫毁之之言亦不信矣此進言者之 大戒

先生問僕曰世之所以罪金陵者何也僕以新法對先 生曰此但一事耳其為大害不在是也且論新法多成 周之法且五帝之法尚不同而金陵乃以成周之法行 於本朝何哉且祖宗所以不多為法令者正恐官吏縁 此以撓民也正如莊子言剖斗折衡則民不爭使天下 人皆如莊周自可不爭使天下吏人皆如臨川可以不 要人錢也僕曰所謂大害何也先生曰正在僥倖路開 耳譬如一大室中聚天下珍寶只有一門門前有一正 路甚廣大然極迂逺難到若非其人輒趨此路者必有 人約迴之然此室又有數小邪路可到有數小門可入 自古聖君賢臣相與同心極力閉此門若有由邪路来 者則拒之使不得入或時放一兩人入亦不至甚害也 若乃廣開此路大開此門則人乗此徑路而入自此門 一開之後不復可閉何況有人於室中招之乎嘉祐之 末天下之弊在於舒緩金陵欲行新法恐州縣慢易因 擢用新進少年而僥倖之路從此遂啟又敎人主作福 作威之術故有不次用人至於特旨御前處分金字牌 子一時指揮之類紛紛而出以為賞罰人主之柄且此 柄自持可也若其勢必為姦臣所竊則賞罰綱紀大壞 天下欲不亂得乎

先生尋常亦談釋氏每曰孔子佛之言相為終始孔子 之言毋意毋必毋固毋我佛之言曰無我無人無衆生 無壽者其言次第若出一人但孔子以三綱五常為道 以治生靈為心故於色色空空之説微開其端欲令人 自得耳且孔子之心佛心是也假天下無三綱五常之 道則禍亂大作人將無噍類豈佛之心乎譬如州縣長 官不事事而郡縣大亂乃復禮佛誦經閉門坐禪以為 學佛可乎故儒釋道神四者其心皆一但門庭施設不 同爾先生曰古今大儒因著論毁佛法者蓋有説也且 彼尾重則此首輕今為儒弟子宜各主其敎使之無過 於重而已且三敎猶鼎足獨令一足大可乎則鼎必覆 矣且所謂佛法者果何物也凡可以言者皆有為法也 謂之有為法則有成有敗然萬物之理盛極必壞故佛 法太盛則不獨為吾儒病亦為佛法之大禍也彼世之 小儒不知此理見前輩或毁佛法亦從而詆之以謂佛 法皆無足采非也芻蕘之言聖人擇焉且佛法豈不及 於芻蕘之言乎而聖人堯舜周孔也彼乃自視以為過 於堯舜周孔此又好大之病也與溺佛而至佞佛同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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