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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豐先生元豐類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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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姓曾氏,諱曄,字茂叔,有智策,能辨說,其貫穿反復,人莫有能屈之者。身窮,為生事,或毛密,應之無留,而讀書理筆墨,交賓客,又思事未至當如何,亦不廢也。歡愉憂悲、疾病行役、寢食之間,書未嘗去目。故自上古以來,至今聖賢百氏、騷人材士之作,訓教警戒,辨議識述,下至浮誇詭異之文章,莫不皆熟,而於治亂興亡、是非得失之際,莫不能議焉。其文章尤宏贍瑰麗可喜。三代遠矣。漢以來,世有成事業、就功名之時,則賢臣、謀士、材技之人,同世並出,常若有餘。至時或無所用之,則士雖往往有紀,而亦不俱見於世。蓋堙窮頓委於巖墻閭巷之中者豈少哉?如君之材如辨博,又其學如此,使得用其意於事,其施設必有異焉,然卒不克見於世,蓋亦豈非其命也夫?

君年四十有五,皇祐五年以進士試於廷,不中,得疾歸,卒江州。祖諱某,尚書戶部郎中,贈右諫議大夫。考諱某,故太常博士。娶李氏。子曰覺,曰黌。女二人。卒之歲十二月某日,葬建昌軍南豐縣之某鄉某原某里也。弟鞏為其銘曰:

世或須人,中士為材。有非其應,聖不能諧。故君之學於己為足,而材與世為乖。刻銘幽石,維以告哀。

君諱某,字齊卿,姓朱氏。其先家於彭城,五代之亂,徙於淮南,今為淮南人。曾祖某不仕,祖某贈刑部尚書,父某贈殿中丞。君嘗試為秘書省校書郎、蘇州之長洲尉、高郵軍之高郵主簿以卒,卒時乾興元年六月十九日也。後卒之若干年,其子象之、柬之、升之、延之奉君之喪,葬天長縣之秦蘭里。於是時,象之某官,柬之某官,以材名。餘皆為士。

某官以書命鞏曰:“子其為我銘之。”而以狀言公之為人,有智計,喜施與,少從師學問,已而捨學業其家。家之食口數百,仰於君,君能資之,皆出乎衣食,嫁娶皆有餘法。殿中之弟、工部待郎巽,初舉進士,數困,欲不復往。君勸之曰:“第行無以廢為念。”故侍郎得曲就其志,至為達官,大其家,後卒官。君既居官,以材稱,其為身務於廉,臨獄訟務為恕。

母某氏,旌德縣太君。娶耿氏,又娶賈氏。女歸太常博士吳祥,柳州馬平縣陳許,池州推官李樞。其季歸於曾氏,某之先君博士也。舅氏實命鞏銘,其敢辭?銘曰:

推心於家,其愛已孚。用力於官,蓋以其餘。得官於晚,壽五十四。故不太顯,以極其志。

試校書郎、揚州江都縣主簿王無咎妻曾氏,建昌南豐人,先君博士第二女也。孝愛聰明,能讀書言古今,知婦人法度之事,巧針縷刀尺,經手皆絕倫。先君選其婿於里中,以歸王氏。王氏家故貧,曾氏為塚婦,而其姑蚤世,獨任家政,能精力,躬勞苦,理細微,隨先後緩急為樽節,各有條序。有事於時節,朝夕共賓祭奉養,撫其門內,皆不失所時,將以恭嚴誠順,能得其屬人。其舅喜曰:「吾不以家為恤矣。」其夫歎曰:「我能一意自肆於官學,不以私累其志,曾氏助我也。」生二女。年三十有三,嘉祐四年五月三日以疾卒,十二月葬建昌南城。曾大考尚書水部員外郎,諱仁旺。大考右諫議大夫,諱致堯。先君太常博士,諱易占。將葬江都,告其兄鞏,使誌其墓。天乎!吾哭伯姊始逾期,又哭吾妹而誌之,其可哀也已!其可哀也已!

君諱祥,字某,姓吳氏,事宋為太常博士。年六十二,某年某月某日以官卒於家。卒之若干日,葬真州揚子縣之某鄉某原。

初,君從進士試,屢不中。年四十餘始中第,為吉州軍事推官。歸,以選為開封府開封縣丞。大臣稱其材,遂為秘書省著作佐郎,知考城縣,又知河中府之龍門縣,再遷為博士,知蘄之蘄水縣。父喪除,朝京師,疾作,遂求歸真州。真州,君家也。初,君之屢斥於進士也,既自力學問,充其業,又帥其弟,務刻苦,養其親。入其門內,尊安其卑,卑慕其尊,一時皆稱之。及從事於吉州,弟已死,君夫婦痛自節衣食,遂能嫁其孤女若干人,皆不失所時。其在開封,衣食常不自足,而親戚故舊之至京師者,多以君為歸。其喪父也,以家之有無葬,故葬不緩。親戚或憂其貧,欲出錢為基址,謂君一強出,可以取其贏。君歎曰:「吾不敏,既位於朝,貧我素也,喪乃欲為利乎?」平居恂恂,不與犯者校,及其自守,人亦不能移也。官歸,常僦屋以居,既卒,幾不能葬。

曾大父某。大父某。父某,以君之恩為大理評事。妣某氏,某縣太君。太君之喪,君致其哀有過人者。妻朱氏,某縣君,余姨也,有助於君。子曰某,女嫁亳州觀察推官張天經。既葬,某為碣於墓,而與天經來乞銘於鞏。天經以材名,人皆曰其尚能存君之家者。銘曰:

維吾先君,太王之嫡。禪聖圖民,於東竄跡。其後孔蕃,以國為氏。君紹厥宗,其德則類。儉著於家,勤著於身。不苟其贏,卒死於貧。維時之人,命士大夫。縞冠素蓋,爭利於途。曾不君慕,顧或笑之。非彼可議,維世足欷。較於銘章,君有則多。以遺其孥,非厚如何。

知處州青田縣事、天長朱君諱某之夫人曰高郵戴氏,年七十有七。治平元年九月庚午,以疾卒於楚州監倉之官舍,某年某月某甲子,葬於天長之某鄉某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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