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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宋 葉適 撰
安人張氏墓誌銘 余在太學與國子博士俞君烈為僚博士資厚而文發和而剛余慕而交之久矣他日博士以書抵余視其緘題有異於常讀之云云則以母張夫人之狀來曰願有銘嗚呼吾知博士之賢而不知夫人教之至是夫博士不自言幾没夫人之美是吾過已既發弔使且哭則與為銘夫人臨安人曽祖景初祖鉞父浹與博士之父承事郎寛居同縣為姻家博士大父以儒術起律家齊整鄉里敬重夫人張氏愛女也父母卜所宜歸以女承事夫人識過於材習見舅氏專以學行成名承事業已知家事兩叔尚毁齒未畢夫人則旦旦洗面束髪衿紳之趣使尚學博士生而能言夫人自教誦䝉求孝經晝出從先生夜歸就膏火親課其勤惰率雞鳴乃得睡既長立猶然博士後試禮部為天下第一有爵於朝封夫人至安人俞氏之門光顯矣以狀考之夫人能順舅之嚴敬姑之親以義豐家合其孝慈所謂婦人之常德也獨於貴學若嗜欲終篤而子為時聞人則識過於材所謂非婦人之常者兹其驗歟博士嘗宦不得意且外補懼為夫人憂夫人時已病手足不良耳目聰明謂博士曰吾所以望汝何必今日博士因請以崇道觀禄歸養嗟乎夫人之教博士豈科第而已葢又有名節之訓焉夫人紹熈二年九月十五卒年七十五生三子璨將仕郎先卒次博士承務郎主管台州崇道觀次珙女適將仕郎王庭實髙健進士戴思恭王伯容十二月二十二日葬下洪山從其舅焉銘曰 孰不有子荷其榮禄夫人之荷夫人之告詔彼來者自作自成怠實望虚其尚斯銘
夫人翁氏葬某將為銘已復自疑曰古之婦人德善以位登功烈因事顯書傳所載固瑰異俊哲非凡女子也屏梱内常事細行宜不足録今之銘婦女大抵依放之云爾外或至親褒叙而已詞無抑揚則於銘尤難是夫人之美無以傳信於後矣自余為髙氏壻頗得聞外舍事始在京師名南宅者宣仁后家也王侯貴盛冠天下逃亂轉客留居永嘉外舅幼鞠其祖袍笏外無分焉夫人已歸則廢宇頽然外舅尉郢上夫人逺不能至獨與兩女閉門課紡績自給繇外舅言宣仁后則曰曽老姑而自渡江未有特録髙氏者其仕與寒士等惟門户調度異甚以貧故幾不立夫人智能通南北之俗自文繡工巧下至炊㸑煩辱皆身親之豫筭有無乃具衣食外人所有不立毫分冀幸意饋與自巳出惟恐人不我愜也毎族里間計較家事極為退懦卑約示若無有人或頗忽易逮其一旦設張豐大出人望外數等人皆驚不意以為何術能然直以為勉强然爾至其久無不然以此終其身葢夫人知自力不望人挽合為規曲折為矩變化為度量世俗所謂生事家計皆絶不營要以僅足而止所以相夫子之貧而不廢禮成夫子之㢘而不失義而已矣用是后家舊事能歲時舉行不廢自魯王及宣仁后親昆弟下咸寧郡王祕閣修撰榮緒華宗中更墜落以一綫引千鈞喬木之萌生復見徑尺夫人之助也始髙氏既歸余余號尤貧髙氏之能勻厚培薄均足内外使余尚自立於閭巷者皆用夫人教余年益晚髪秃齒闕沿漢浮江栖栖羇旅惟不足於養是謀獨夫人察而憐之非特以壻故愛也今夫人不幸不老於夀以死豈惟髙氏之不弔葢余命之窮也已夫人前數年逆知將終首飾履縁無不豫備去歲余來蘄陽夫人送髙氏至江濵有訣别語葢知其不再見也悲夫夫人温州永嘉人歸外舅今為朝請郎主管台州崇道觀夫人封安人子不愚不息兩女其幼嫁修職郎建昌軍教授包履常夫人紹熈三年三月某日卒年五十八十一月某日葬永嘉䕶國寺山嗚呼余銘夫人不敢依倣古事不用褒叙常禮其實如此也未知可傳信於後否銘曰崛微以興頼齊倫累貴而衰甚難嬪夫人摯剛又淑均量已所能自苦辛内為儉卑外舒陳扶危出泰全舊門人或不足已餘分教成厥女掀我貧卓哉詩書彰懿勲叙銘其實刋幽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