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开源古籍 Logo开源古籍
拙齋文集

加载中…

欽定四庫全書 拙齋文集巻八 宋 林之竒 撰書

某嘗學詩於三百篇披之味之習之熟之詠之歌之竊以謂無如衛風淇奥之詩為最羙最善也夫三百篇之詩出於温柔敦厚之作皆古詩也其被於國風雅頌之音則皆古聲也刪其不合於理而存其合於理者則皆經夫子之手也而獨有取於淇奥之一詩者何哉蓋是詩實具六義四始之體而他詩無有也雖文武成康雅頌之詩為治世之音然雅止於為雅頌止於為頌而已俱未若是詩之備也某嘗潜心於是詩而商論之矣觀其序謂是詩也美武公之德也有文章又能聽其規諌以禮自防故能入相于周羙而作是詩也序之此言其發明此詩之㫖可謂深切著明矣武公為周之蕃宣於外而德盛業崇其一時之諸侯莫加焉故舉斯衛國之cq=571政達之天下而進為天子之上公其政亦猶衛也詩人作是詩以羙之而序者撮其樞要為之發明以謂武公之所以入相于周者其德有三焉有詞章一也能聽規諌二也以禮自防三也三德而有一於此已足優於天下矣而況衛國乎此序詩者之所以為善學詩也今推序之所明以求於詩盖有可得而言者瞻彼淇奥緑竹如簀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如金如錫如圭如璧盖所謂有詞章也匪者詞章之可見者也他人之文章能取況於一物已彬彬然而可觀武公兼是數者而有之美孰加於此乎寛兮綽兮猗重較兮善戱謔兮不為虐兮則所謂能聽其規諌也武公之在春秋之世最為能聽規諌者國語載其年數九十有五猶箴警於國曰自卿以下至於師長士茍在朝者無謂我老耄而捨我必恭恪於朝彼其在耄期之嵗居輔相之位猶孳孳於箴規如此其至況當其春秋鼎盛之年方如緑竹之猗猗靑靑乎寛仁也綽緩也重較卿士之車也言武公之待卿士有寛仁綽緩之度凡以規諌來者無所不容也或其言之有過而推其樂與之誠方且以一張一弛之道亮其善戱謔之不為虐矣此武公之盛徳也瑟兮僩兮者恂慄也赫兮咺兮者威儀也夫以武公之年髙德劭為世壽俊當時卿士之乗重較者孰有出其管蠡之見而能補其徳善之萬一乎而武公方且恂慄根乎其中威儀華乎其外惴惴焉若有所甚畏焉想其威儀之赫咺其必如鄉黨之稱孔子有所謂翼如襜如之容矣其自防以禮至於如此則其德之所就又為何如哉詩人以是形容武公之盛德而言其所以入相于周者由此盖舉衞國之人咸稱願然而樂其如此也故是一詩之在三百篇之中獨為具六義四始之體焉詩之六義一曰風風也者有以風激而㣲言之也此詩所謂善戱謔兮不為虐兮是也二曰賦賦也者有所鋪陳而厯言之也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是也三曰比比也者有所形容而喻言之也如切如磋如金如錫是也四曰興興也者有所感動而借言之也瞻彼淇奥緑竹猗猗是也五曰雅雅也者有所稱述而正言之也寛兮綽兮猗重較兮是也六曰頌頌也者有所形容而羙言之也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是也蓋不必乎闗睢鵲巢之類而後謂之風不必乎鹿鳴鴻鴈之類而後謂之小雅不必乎文王生民之類而後謂之大雅不必乎清廟那之類而後謂之頌由詩人之詞分是六義而四始在其中矣此淇奥之詩所以具六義四始之體而在三百篇之中為最善最羙焉學者之所宜盡心焉者也不惟後學者之所宜盡心雖孔門之學詩亦尤留神於是一詩焉夫子於大學之篇盖嘗舉是詩而為之訓釋其義矣如切如磋者道學也如琢如磨者自脩也瑟兮僴兮者恂慄也赫兮咺兮者威儀也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者道盛德至善民之不能忘也盖言武公之所以入相于周者無它焉唯其有是盛德至善民之所不能忘故也子貢之學詩亦然子貢問貧而無諂富而無驕何如夫子曰可也未若貧而樂富而好禮者也子貢則有得於此詩之義而曰詩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其斯之謂歟夫子從而稱之曰賜也始可與言詩已矣告諸往而知來者盖亦言武公之所以入相于周者無他焉惟其富而能好禮是以其能聽規諌至于如此也夫惟淇奥之詩見於孔門之所稱述者如此見於作序者之所發明者又如此武公之所以入相于周耄期蹈道以居天下之廣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享天下之備福而不為過者豈偶然哉某愚不肖自弱冠知書以來固已三復是詩如南容之三復白圭心滿意得而不能釋手矣年日加長閲世浸熟而益知初心之可信毎謂在三百篇中若召南之甘棠衛之淇奥鄭之緇衣皆盛德事人之所欲致意學者之所宜盡心焉者也然觀近世之為政者因陋習簡鮮克由此盖嘗掩巻太息而浩歎夫盛德事之不可復見矣伏自判府端明參政之為政於此邦也一年而民畏二年而民愛三年而民樂行将以政平訟理之課最闗徹乎明目達聰之朝而入相天子某採諸輿人之所稱頌而退揆乎愚昧之所沾䝉輒以淇奥之所稱道者而擬倫焉竊謂淇奥之羙衛武其所以入相于周者惟其有詞章也惟其能聽規諌也惟其以禮自防也是以其上獲乎君下獲乎民昭升敷問咸臻其極焉今某官之所以藹民譽對主知将遂入相于天子以鈞陶乎四海九州之衆者亦是物也某在閩俗比屋之中所以知盛徳至善之舉合乎淇奥詩人之所詠者盖身親而躬履之誠知夫有此三德之備而非得之臆度之餘也是以形諸翰墨不揆狂瞽而冒獻此詩之説以預為自衛相周之慶不自覺其為辭之費禮之黷也昔鬷蔑欲觀叔向從使之收器者立於堂下一言而善叔向聞之曰必鬷明也下執其手以上曰子若無言吾幾失子矣言之不可以已也如是遂如故知焉某自聳觀神明之政以來懐此淇奥一詩之見欲陳諸門下久矣而未得堂下收器之便也今既可以言矣不避夫辭之費禮之黷輒冒昧而僣陳之姑令足以表見夫言之不可以已焉者而已非敢有他冀也

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