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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麓漫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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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州宜興縣之善拳寺,唐李玭舊宅也。山上有九斗壇,其下有乾水二、善拳洞。寺有碑,其略云:「準內門承奏院刑司帖,據清訟院申,有常州善拳寺僧沖偉執狀立橋,稱抑屈者。右,似此立橋等人當司奉批旨就問,仍取文字,遂領到沖偉責問。據狀:『先在義興善拳寺住持,寺墻內有九斗壇,自來屬寺。建隆元年,被縣令歐陽度奏陳改差道流主持,蒙下吏、禮部,太常寺,刑部定;奉批旨,下待制院,奉院不詳省寺元定,卻改付道流。續次陳奏,蒙下御史臺,臺司卻牒過省部廳,並不與沖偉理定。緣此立橋乞下按鞫院諸司行遣奏。元承刑部牒,奉制,中外諸司刑獄,如有冤訴,並大理寺推覆;大理寺有冤,即送御史臺斷;又未息訴,即命大僚置制院推覆。此件公事,合命大僚詳覆。』禦批:『此小事何勞大僚詳定,但問累代興創如何。見說星辰,便是道門中事。且如郊祭天地星辰,山川嶽瀆,不用道士行禮,既久系僧主管。輒因造次所奏,故致詞訴,可令仍舊隸善拳。或有請禱,只用僧祈,澤寺祈禱,見差道士,互有參雜,亦可差僧,永為定式。如此去,更有如歐陽度小官人子亂撓公方,有所陳述,不得取旨。水旱災診,乃孤之不德,非因道士、和尚。』」嗣淳熙十三年,蒙國史院於余家取索舊時徽宗朝文字,嘗以此碑繳納史館。

我淵聖皇帝居東宮日,親灑宸翰,畫唐十八學士,並書姓名序贊,以賜宮僚張公叔夜。靖康初,張以南道總管自鄧領兵勤王京師,拜樞密,以不肯推戴異姓,取過軍前,飲恨而薨。長子慈甫從行,慈甫閣中攜畫南來,諸叔屢取之,不與。有以勢力來圖者,慈甫令人以贗本遺之,今豫章刻是也。丞相李公伯紀為之頌序,以為閻立本畫,褚亮贊,而御書十八人姓名,畫既不精,而贊中字亦有故與改之者,李初不考也。後虜人請和,慈甫來取其室人,有旨還之。先妣乃樞密公之侄,而樞密夫人亦先人諸姑。先人在樞密勤王幕中經理諸孤南來,慈甫之閣,留此宸翰付先君以行。慶元五年,余為天臺倅,嘗以宸翰刻諸臺倅公廨,並載其事,丞相京公得其本,答書云:「鄉里所刻為贗本無疑矣。」

高宗嘗書《車攻篇》賜樞密沈公與求必先,字甚大,重字皆更一體書,雲漢昭回,今古罕儷,聖政書作賜宰臣,誤矣。嘗敬觀於孫公侍郎處(侍郎公諱詵)。

盧龍河在北方。《唐書》云:「狄人謂黑為盧,謂水為龍。」《書》云:「盧弓矢千」,箋云:「盧,黑弓也。」《戰國策》:「韓盧,天下之駿犬。」《詩》亦有「田盧」,箋云:「盧,黑也。」犬之黑色者,多善走而猛,故田犬以盧名之;若守犬則不以善走為事矣。大抵牛、馬之類,黑者健於黃、白,不獨犬耳。以此觀之,古人皆以盧為黑,非北狄語也。

《晨風詩》,每章皆釋之為草木,獨解「六駁」云是獸。按崔豹《古今註》云:「山有木,葉似豫章,皮多癬駁,名六駁。」則六駁亦木也,方與上下章意協。

《易緯》有六日七分之說,巫史附會之學,非聖人之意也。而學者惑之。其說以六十卦為候卦,坎、離、震、兌為四至,居中分四時;震主春,離主夏,兌主秋,坎主冬;六十卦分四方,主五日一候。卦有六爻,每月分五卦,主六候;五卦之中三十爻,故主一月之日,而候則每候五日,一月六候,故五卦分主六爻。說者以為楊子雲之作太元,本易者如此。是何窺聖人之淺也!子雲首為卦氣,已非夫子之意;且卦氣起於中孚,為冬至,又當坎之初,此說已無理,子雲又配之以中;卦氣以屯直小寒,又當坎之九二,而太元配以閑;卦氣以升直大寒,又當坎之六三,而太元配以幹;卦氣以小過直立春,元亦配以差;卦氣以漸當驚蟄,而元亦配以銳。其它仿此,皆強為之說,非理之自然。使以直小寒之卦而直大寒,以直大寒之卦而直立春,更相移易,有何不可。殊不知《易》之為義,豈可專以卦氣求?其間蓋有真可配時、月,確然不可遷易者。如一陽生為復,二陽為臨,三陽為泰,四陽大壯,五陽為夬,六陽為乾;一陰為姤,二陰為遁,三陰為否,四陰為觀,五陰為剝,六陰為坤。以此配十二月,是豈可更互移易哉!若因此為例,而欲以六十四卦每一爻直一日,則非大易之旨矣,不可不辨也。今圖於後,以見卦氣之謬。

六十卦準氣候並天度圖(圖略)

「色斯舉矣,翔而後集。」此言夫子與弟子遊行所見,聖人豈有機心哉!禽方回翔,亦識其顏色,而後集;言「集」,則非一雉矣。方春領雛而食,非雌而何?夫子嘆其得時,子路取飲食之余以飼之,乃三嗅而飛起。今解者云:「子路捕而共夫子。」子路雖好勇,烏至是哉?或云:「聖人寓意於人物。」亦未必如此。嘗舉似東萊呂先生,云此說甚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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