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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宋 彭龜年 撰
論正始之道䟽案篇首逾年改元慰夀皇之心及篇末州縣小吏云云是光宗紹熙元年由吉州安福丞除太學博士初所上缺載永樂大典今據名臣奏議補錄于此 臣仰惟陛下嗣無疆大厯服逾年改元于是奏告天地宗廟社稷非細事也臣嘗推原古人紀年之意不謂之一而謂之元者元善也所以明人君體元之道在善其始也今日陛下繼天地之德衍宗社之慶慰壽皇之心答臣民之望視始正本實在于此草茅小臣獲對清光適際斯時區區愚忠偶有所見輒敢條列以上仰報聖明惟陛下財幸臣聞心者身之始身者家之始朝廷者天下之始元子者萬世之始于其始而知所以正之體元之道無餘事矣何謂心者身之始身聽于心者也心一動而身隨之不可不正也然聖人所謂正其心者亦去其所以害心者而已是以大學曰身有所忿懥則不得其正有所恐懼則不得其正有所好樂則不得其正蓋感于物者稍偏則動于中者皆邪在常人尚且不可而况人君乎陛下聖學高明其于正心必有道矣臣猶願陛下日日察之念念察之使忿懥恐懼好樂之類皆不足以動其中則陛下之心卽堯舜禹湯文武之心也使數者茍有一焉則其發用之間或有以害夫清明之體而于酬酢萬變宰制萬事統御萬國恐亦難矣昔范純仁有言君心欲如槃水常使平正而無所趨向則免偏側傾覆之患斯言可謂得人君正心之道惟陛下念之何謂身者家之始大雅之歌文王曰惠于宗公神罔時怨神罔時恫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家之難齊也如此以文王之聖尚且待神無怨恫而後能使其家刑焉是必無一毫之愧于身乃可舉一家之政于内故賜予私則僥倖之路啟寵幸私則嫉妬之害生用度不節則儉約衰法制不嚴則名分僭今日宮庭未必有是設或燕閒之際少懈隄防深虞間隙之開便難窒塞在陛下謹之而已耳何謂朝廷者天下之始大抵天下之事當出于一出于一則有所總統而天子之勢尊不出于一則無所總統而天子之勢䙝世言漢武帝以九卿之權間宰相宣帝以天下之務在中書為得駕馭臣下之術不知政出二門實妨理道臣㳟聞本朝仁宗皇帝英識偉度三代而下一君而已事出獨斷何所不可而權要請託每以大臣為辭實以此門一開姧徒百出深謀遠計近世所無此陛下家法也崇寧奉行御筆乃小人盜權之術此陛下近鑒也臣竊聞陛下即位之初所施行事間出中旨雖睿知所及多中事情然憂國之臣未免過慮近日此塗漸塞朝綱寖清臣願陛下長守此意使朝廷政事常出于一得則功歸于上而陛下受從善之名失則責在于下而陛下免徇私之謗體正事順莫便于斯如此而後朝廷可正而天下之治可得而舉矣何謂元子者萬世之始臣聞詩曰君子萬年永錫祚□祚□古人所甚重也是以自初生至于成人教之皆有方法古者父子雖曰異宮然文王之為世子也日問安于寢門之外則其相去當不甚遠嘉王陛下之元子宗廟社稷所繫非輕而今遽建邸于外自此居處之易察恩意之易浹教誨之易行當不如前日在陛下之側矣陛下雖簡擇僚友謹選左右然傅相之士少侍御之人多傅相正而難親侍御近而寡正從違之頃賢否便分皇子雖天資穎特敏于為善萬一熏染積習之餘或移岐嶷沖和之性臣恐不能不重陛下宗廟社稷之念也臣竊見司馬光請以皇子伴讀官提舉左右前後侍御僕從之人如有巧佞讒諂者許令糾察其言極切事情臣願陛下舉而行之大要使府僚之勢重于侍御道義之訓密于晏遊則萬世之本可得而正矣臣州縣小吏不識忌諱輒肆狂妄輕議家國罪當萬死惟陛下赦其愚戇 案此以下諸疏竝據名臣奏議補錄舊不著年月 臣聞古者三年大比而興賢者能者其選舉之塗已異及其論辨而後使之則亦辨其賢與能而已漢王嘉薦儒者公孫光滿昌及能吏蕭咸薛修等尚有分别未有混天下之材納之一區不擇材之短長不計職之劇易為人擇官而不為官擇人如近世者也大抵天下未嘗有不可用之材而亦鮮有無所不能之人能于此者或不能于彼可任繁劇者于坐鎭雅俗未必優也使處之各當其任用之各盡其材則不惟官各舉其職而人亦無遺才易務之恨倘德足以鎭雅俗而使之任繁劇則必暴其短才足以任繁劇而使之坐鎭雅俗則必不勝其官矣故天下之事多敗于官之不得其人而天下之才亦敗于用之不稱其宜如斲梁為□以金代土甚非后王所以輔相裁成天下之道也臣愚欲望聖慈明詔大臣于選任之際審材辨官可大受者不使之䙝小務事一節者不使之受繁劇工文學者卒任之以文學精政事者專責之以政事而且量其職任之輕重以為進用之等級使官各稱其才而無觖望人各安其官而無倖心實天下幸甚
臣聞四方有敗必先知之此之謂民之父母矣後世惟魏相稍識此意每敕掾史按事郡國令白四方異聞或有逆賊風雨災變郡不以上相輒奏之相與趙充國議擊匈奴乃曰今年計子弟殺父兄妻殺夫者凡二百二十二人非小變也夫風雨變異天之災子弟惡逆人之變天人變動而朝廷不聞尚安足以圖治乎今之州縣每遇災異自非水旱例不以上頃年江湖閩浙同日地震惟建昌軍因言失火併以上聞前年福建江西間有地震去處惟漳州守臣上章自劾至于子弟惡逆時亦有之緣法中有守令量事貶降之文用是例不舉按是不可以為尋常而不問也夫至和之氣感于人事大順之治積于閨門若天示警戒而上不聞則德不修人反天常而上不治則政不舉如此而欲求天下之治不可得也臣愚欲望聖慈明詔州縣凡有災異而輒不以聞有惡逆而匿不舉按者令監司覺察又令御史臺察監司之不舉按者上之略加懲罰庶幾上下警懼各思有以消弭災變感召至和不勝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