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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年衰草負嚴霜。不道仁風及大荒。長樂鐘聲雖未聽。聖恩猶許到光陽。
孤臣罪大山猶小。聖主恩深海莫量。萬里重溟還北渡。殘骸免葬漢挐傍。
聖代方崇孝理仁。此身今作北歸人。縱遲彩服趍堂下。猶有音書到海濱。
敢言竆纍有仙因。秖是君恩處處新。今日瀛洲山下客。明朝方丈境中人。
百柄荷花滿沼抽。高臺迢遰絶埃浮。淸香已動人何處。空使湘潭逐客遊。
忍見淸池菡萏抽。世間人事本虛浮。堂中學子空垂涕。笙鶴何年續舊遊。
經歲封籬絶島中。量移洪渥放還同。直緣聖主寬仁德。不待廷臣議讞公。海若應開千里路。蜚廉何惜一帆風。生憎苦雨連三日。欲寫愁懷句未工。
千里逢迎處。高臺眺望心。天寒飛鷺少。江凍蟄龍深。去國身多病。懷賢跡已沈。徘徊生感慨。愁倚暮山陰。
蓬藋跫然喜足音。病中驚起罷愁心。十年離闊顔皆變。千里逢迎意共深。旅榻論襟殘月落。高臺騁望夕陽沉。君今又向菁川去。不耐寒雲滿路陰。
南北經年別。相逢面卻生。他鄕如故國。竆道見深情。蓂葉驚凋換。萍蹤任否亨。分攜知不遠。添燭盡寒更。
千里音書兩杳然。那知顔面對竆邊。風波歷盡逢今夜。涕淚相看說去年。萬事分明由大運。孤臣終始荷皇天。壺傾燭盡因無寐。坐對江村起曉烟。
生渡重溟敢自期。深慚死罪霈恩垂。萍蓬任逐風波勢。骨肉難忘患難時。千里望雲吾未去。三冬犯雪爾相隨。從今屬付家門事。努力敦親永不虧。
周遭斷麓勢如城。咫尺東南是大瀛。江外山河連故國。枕邊笳鼓起新營。一身遠謫慈親老。萬死寬恩聖主明。流到此中猶可幸。何須慽慽抱羈情。
纍人。自耽羅移配于光陽。就蟾江上居焉。權一甫以書來曰。晞陽。是先師遺躅所在。且有葛隱故事。庵南潭三韻。不可不追次。余以不記元韻。久之未果也。其後權表叔昌言。寫寄雪翁奉使晉昆時日錄中諸詩。其中有庵字元韻一絶及先生和韻。而再從兄汝脩氏適至。因與追次焉。
當年註易有遺庵。蘭佩胡爲大海南。知是里名非偶爾。故敎夫子滯江潭。
南岳今無舊小庵。百年遺敎掃東南。誰知楚澤傷心事。葛隱村前月照潭。
手引桄榔作寓庵。古來淸絶太湖南。郤慚憔悴行吟處。重過先生採芷潭。
寥寥旅舘似禪房。天外歸蹤又瘴鄕。潮水到門知近海。篁林繞宅易斜陽。殊方節序愁中變。故國江山夢裏長。戀闕思親無限意。行吟獨上白雲岡。
湖南三月瘴雲生。江浦悲風雜雨聲。征馬今朝當別路。斷鴻何處送哀鳴。百年已是同衰境。千里難期復此行。閭望幾時猶未慰。故山休說負幽盟。
殊方誰與對靑眸。抱病孤吟澤畔遊。鯨海蒼茫雲出沒。蟾湖空闊月沈浮。山前鼓角將軍鎭。江外笙歌太守樓。會得情親留十日。一床歡笑郤忘愁。
何處登高可騁眸。至今猶想雪翁遊。石門仙蹟孤雲遠。方丈淸標活畫浮。湖水浸天澄似鏡。雲霞出海結成樓。那能駕得長風去。一躡遺蹤散客愁。
楓林雨暗客心悲。况是孤鴻叫侶時。工部向來懷李白。伯牙今日失鍾期。牀頭忍看書空在。夢裏猶難酒重持。人世九原終異路。百年存沒但相思。
千秋哀怨在瀟湘。逐客南來近岳陽。叢竹遠分猩血色。平沙多見馬蹄香。三閭直道今何在。二女遺蹤久已荒。搖落洞庭秋色裏。君山一望倍思鄕。
强作歡顔別。恐傷行子情。徘徊遲入室。惆悵念歸程。日落安溪遠。天寒石嶺橫。還家書早寄。應有鴈南征。
己未夏。宋生令尋自漆谷之梅陽。從其大人上舍公。跋涉數百里。訪纍人于晞陽之蟾湖上。留六七日。上舍公先歸。又四五日。令尋隨而歸。臨行。以二律二絶幷小序留別。文彩斐然可愛。令尋卽余再從姊兄故鄭公之外孫。童子時嘗從我講戴記。猥以師禮待我。今乃相問於竆途寂寞中。事我無異子弟。至屢日不懈。此其義與古之盧遵,巢谷。何讓焉。但其文辭稱謂非倫。所推許太過。有足令傍觀冷齒者。余甚愧焉。然不可無一語報謝。遂乃牽率走次其二絶。以致相勖之意云。
愛爾文辭步趣長。異日何難擅藝塲。雖然本末須當辨。游夏元來異馬楊。
靑年可惜好光陰。莫戀浮華枉用心。竆道此身堪作戒。眼昏頭白悔空深。
病起牽幽興。徐行陟後岡。烟橫郊外白。柚綴葉中黃。霜鴈鳴寥廓。風帆隱渺茫。羈愁當暮色。怊悵倚脩篁。
纍人。自耽羅蒙恩。移配于晞陽之二年。鹿門翁以書問之者再。又以其所爲泉聲岳色引各四章及山中恨解十六絶投示。纍人素不閑詩什。然諷而玩之。詞氣高古幽遠。絶無晩唐以下綺麗浮淺之態。若其托寄比興之旨。則又有非後世詞人所能道者。嘗妄論之。引蓋取諸大象之遺意乎。恨解其有國風考槃衡泌之風乎。盖翁襟懷冲澹。韻致蕭散。自中歲。卽棄擧業。從所好。翛然有高擧遐遯之思。於是入太白山下。得所謂鹿門者。結茅屋爲終老計。以追龐德公故事。雖不得已於聘召之下。時出而應命。然非其志也。其高尙如此。故發於詩者亦然。吁其可敬也。夫翁嘗爲纍人。諄諄有讀易晦藏之戒。纍人愚不能書紳。虛名嫁禍。狼狽竆道。將無以歸見於翁。而今翁所寄詩。又往往有警省纍人處。纍人憮然增愧焉。且翁不以纍人爲陋。命之使屬和。纍人旣不能詩。特倣翁詞意。爲賦數篇以謝。凡二章八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