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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豐間,彧先公為右史,神考遣使治楚州新河,面戒之曰:「東南不慣興大役,卿且為朕愛惜兵民。」大哉王言,簡而有體。
元豐六年冬祀,先公導駕,既進輦,輦中忘設衾褥,遽取未至。上覺之,乃指顧問他事。少選褥至,遂升輦。以故官吏無罪,聖度如此。
舅氏胡宗堯,嘉祐初引見改官,舉將十七員,仁宗問其家世,或奏樞密使胡宿之子,即有旨「更候一任回改官」。時又有因失人死罪連坐,於條合展舉將員改次第等官,上宣諭未令改官,凡三引見,幾十餘年。大臣或以為言,上曰:「此人曾殺朕百姓,不可改官。」
三省俱在禁中,元豐間移尚書省於大內西,切近西角樓,人呼為「新省」。崇寧間,又移於大內西南,其地遂號「舊省」,以建左右班直。或云,舊省不利宰相,自創省至廢,蔡確、王珪、呂公著、司馬光、呂大防、劉摯、蘇頌、章惇、曾布更九相,唯子容居位日淺,亦謫罷,餘不以存沒,或貶廣南,或貶散官。
祖宗故事:宰相呼相公;節度使帶開府儀同三司,元豐官制前帶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亦呼相公,謂之使相;三公正真相之任,呼公相,尚書改令廳為公相廳。蔡京首以太師為公相,其子攸自淮康軍節度使除開府儀同三司,遂父呼公相,子呼相公。時傳京父子入侍曲宴,上云:「相公公相子。」京對云:「人主主人翁。」際遇之盛如此。
宰相禮絕庶官,都堂自京官以上則坐,選人立白事;見於私第,雖選人亦坐,蓋客禮也。唯兩制以上點茶湯,入脚牀子,寒月有火罏,暑月有扇,謂之「事事有」,庶官只點茶,謂之「事事無」。
茶見於唐時,味苦而轉甘,晚採者為茗。今世俗客至則啜茶,去則啜湯。湯取藥材甘香者屑之,或溫或涼,未有不用甘草者,此俗遍天下。先公使遼,遼人相見,其俗先點湯,後點茶。至飲會亦先水飲,然後品味以進。但欲與中國相反,本無義理。
朝,辨色始入,前此集禁門外。宰執以下,皆用白紙糊燭燈一枚,長柄揭之馬前,書官位於其上,欲識馬所在也。朝時自四鼓,舊城諸門啟關放入,都下人謂「四更時,朝馬動,朝士至」者,以燭籠相圍繞聚首,謂之「火城」。宰執最後至,至則「火城」滅燭。大臣自從官及親王駙馬,皆有位次,在皇城外仗舍,謂之待漏院,不與庶官同處。「火城」每位有翰林司官給酒果,以供朝臣,酒絕佳,果實皆不可咀嚼,欲其久存。先公與蔡元度嘗以寒月至待漏院,卒前白有羊肉酒,探腰間布囊,取一紙角,視之,也。問其故,云「恐寒凍難解,故懷之」。自是止令供清酒。
本朝置大宗正寺治宗室,濮邸最親,嗣王最貴,於屬籍最尊,世世知大宗正事。自宗晟迄宗漢,皆安懿王子,兄弟相繼,宗字行盡死,諸孫仲字行復嗣爵判宗正寺,人人謹厚練敏,宗子率從其教誨。崇寧初,分置敦宗院於三京,以居踈冗,選宗子之賢者蒞治。院中或有尊行,治之者頗以為難。令郯初除南京敦宗院,入對,上問所以治宗子之略,對曰:「長於臣者以國法治之,幼於臣者以家法治之。」上稱善,進職而遣之。令郯既至,宗子率教,未嘗擾人,京邑甚有賴焉。
嗣濮王宗晟,伯仲第十二,英廟親兄也。元豐間,神考將詣睦親宅澆奠近親,嗣王欲邀車駕幸舊邸,會日逼不及造朝。故事:戚里近屬,許獻時新,即於東華門投進。時邸中無新果,求得丁香荔枝數百枚函之,附短奏云:「來日乞詣安懿王影堂燒香。」進入,上果喜曰:「十二自來曉事。」即降處分,暨至濮邸,望見祠貌,下輦去繖,灑淚而入。既已,延見近族,慰勞諸父,加恩各遷使相郡王。
嘉王顥,裕陵親弟也,好讀書。元豐間,數上疏論政事,記室或諫之曰:「大王為天子弟,無狗馬聲色之好,游心方冊,固是盛德,而數干廷議,非所以安太后也。」王矍然亦悟。爾後惟求醫書,與其僚講湯液方論而已。朝廷果賢其好古,降詔襃諭。至今醫家有《嘉王集方》。
熙寧間,始命宗室應科舉;大觀間,內臣有赴殿試者;政和八年,帝子亦赴殿試。宗子及第,始於令鑠;內臣及第,始於梁師成;親王及第,始於嘉王楷。故事:有官人應舉謂之鎖廳,例不作廷魁。戊戌榜,嘉王第一人,登仕郎王昴第二人,顏天選第三人,上宣諭:「嘉王楷有司考在第一,不欲以魁天下,以第二人為牓首。」鎖廳人作廷魁,自王昴始。
帝女號公主,壻為駙馬都尉,近親號郡主、縣主,而壻俗呼郡馬、縣馬,甚無義理。近世宗女既多,宗正立官媒數十人掌議婚,初不限閥閱。富家多賂宗室求婚,苟求一官,以庇門戶,後相引為親。京師富人如大桶張家,至有三十餘縣主。
宣和殿,燕殿也,中貴人官高者皆直宣和殿。始置學士命蔡攸,置直學士命蔡翛、蔡鯈,置待制命蔡絛,後又置大學士命蔡攸,自盛章、王革、高佑皆相繼為學士,班秩比延康殿學士為加優。凡外除則換延康,蓋宣和職親地近,非他比。己亥歲改保和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