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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國欲弊秦,渠成秦富強。 本始意已陋,末流功更長。 維汴亦如此,浚源在淫荒。 歸作萬世利,誰能弛其防。 夷門築天都,橫帶國之陽。 漕引天下半,豈云獨荊揚。 貨入空外府,租輸陳太倉。 東南一百年,寡老無殘粻。 自宜富京師,乃亦窘蓋藏。 征求過夙昔,機巧到莛芒。 御史閔其然,志欲窮舟航。 此言信有激,此水存何傷。 救世詎無術,習傳自先王。 念非老經綸,豈易識其方。 我懶不足數,君材仍自強。 他日聽施設,無乃棄篇章。
余聞古之人,措法貽厥後。 命官惟賢材,職事又習狃。 止能權輕重,王府則多有。 豈嘗搉其子,而為民父母。 當時所經營,今十已毀九。 其一雖幸在,漂搖亦將朽。 公卿患才難,州縣固多茍。 詔令雖數下,紛紛誰與守。 官居甚傳舍,位以聲勢受。 既不責施為,安能辨賢不。 區區欲捄弊,萬謗不容口。 天下大安危,誰當執其咎。 勞心適有罪,養譽終天醜。 豈惟祖子孫,教戒及朋友。 貴者大其領,詩人歌《四牡》。 至尊空獨憂,不敢樂飲酒。 哿矣富阡陌,哀哉此無糗。 鄉閭人所懷,今或棄而走。 豈無濟時術,使爾安畎畝。 故今二三公,戮力思矯揉。 永惟東南害,茶法蓋其首。 私藏與竊販,犴獄常紛糾。 輸將一不足,往往死鞭杻。 販陳彼雜惡,強賣曾非誘。 已雲困關市,且復搔林藪。 將更百年弊,謂民知可否。 出節付群材,詢謀欲經久。 朝廷每若此,自可躋仁壽。 因知從今始,漸欲人財阜。 吾宗恢奇士,選使自朝右。 聰明諒多得,為上歸析剖。 王程雖薄遽,邦法難鹵莽。 願君博諮諏,無擇壯與耉。 余知茶山民,不必生皆厚。 獨當征求任,尚恐難措手。 孔稱均無貧,此語今可取。 譬欲輕萬鈞,當令眾人負。 強言豈宜當,聊用報瓊玖。 吾聞人之初,好惡尚無朕。 帝與鑿耳目,賢愚遂殊品。 爾來百千年,轉化薄愈甚。 父翁相販賣,浮詐誰能審。 睢盱猴纓冠,狼籍鼠穴寢。 滄海恐值到,誰論魚鱉淰。 鴞聲雖雲惡,革去在食葚。 嗟誰職教化,獨使此風稔。 恬觀不知救,坐費太官廩。 予生少而戇,好古乃天稟。 念此俗衰壞,何嘗敢安枕。 有時不能平,悲咤失食飲。 唯子同我病,亦或涕沾衽。 謂予可告語,密以詩來諗。 爛然辭滿紙,秋水濯新錦。 窮觀何拳拳,靜念復凜凜。 賤貧欲救世,無寧猶拾瀋。 說窮且版築,尹咄唯烹飪。 逢時豈遽廢,避俗聊須噤。 徂年幸未暮,此意可勤恁。
輟學以從仕,仕非吾本謀。 欲歸諒不能,非敢忘林丘。 臨餐恥茍得,冀以盡心酬。 萬事等畫墁,雖勤亦何收。 揚揚古之人,彼職乃無憂。 感子撫我厚,欲言秪慚羞。
韓君揭陽居,戚嗟與死鄰。 呂使揭陽去,笑談面生春。 當復進趙子,詩書相討論。 不必移鱷魚,詭怪以疑民。 有若大顛者,高材能動人。 亦勿與為禮,聽之汩彜倫。 同朝敘朋友,異姓接婚姻。 恩義乃獨厚,懷哉余所陳。
嚴嚴中天閣,藹藹層雲樹。 為子望江南,蔽虧無行路。 平生湖海士,心跡非無素。 老矣不自知,低徊如有慕。 傷懷西風起,心與河漢註。 哀鴻相隨飛,去我終不顧。
崔嵬天門山,江水繞其下。 寒渠已膠舟,欲往豈無馬。 時恩繆拘綴,私養難乞假。 低徊適為此,含憂何時寫。 吾能好諒直,世或非詭詐。 安得有一廛,相隨問耕者。 壯哉非羆亦非貙,日光夾鏡當坐隅。 橫行妥尾不畏逐,顧盼欲去仍躊躇。 卒然我見心為動,熟視稍稍摩其須。 固知畫者巧為此,此物安肯來庭除。 想當盤礡欲畫時,睥睨眾史如庸奴。 神閑意定始一掃,功與造化論錙銖。 悲風颯颯吹黃蘆,上有寒雀驚相呼。 槎牙死樹鳴老烏,向之俛噣如哺鶵。 山墻野壁黃昏後,馮婦遙看亦下車。
端溪琢枕綠玉色,蘄水織簟黃金紋。 翰林所寶此兩物,笑視金玉如浮雲。 都城六月招客語,地上赤日流黃塵。 燭龍中天進無力,客主歊然各疲劇。 形骸直欲坐棄忘,冠帶安能強修飾。 恃公寬貸更不疑,箕倨豈復論官職。 笛材平瑩家故藏,硯璞坳清此新得。 掃除堂屋就陰翳,公不自眠分與客。 知公用意每如此,真能與物同其適。 豈比法曹空自私,卻願天日長炎赫。 公才卓牽人所驚,久矣四海流聲名。 天方選取欲扶世,豈特使以文章鳴。 深探力取常不寐,思以正議排縱橫。 奈何甘心一榻上,欲臥潁尾為潔清。 賢愚勞佚非一軌,顧我病昏惟未死。 心於萬事久翛然,身寄一官真偶爾。 便當買宅歸偃休,白髮溪山如願始。 看公肋力就太平,卻上青天跨箕尾。
陽回力猶邅,陰合勢方鞏。 填空忽汗漫,造物誰慫恿。 輕於擘絮紛,細若吹毛氄。 雲連晝已瞀,風助宵仍洶。 憑陵雖一時,變態亦千種。 簾深卷或避,戶隘關猶擁。 滔天有凍浪,匝地無荒隴。 飛揚類挾富,委翳等辭寵。 穿幽偶相重,值險輒孤聳。 積慘會將舒,群輕那久重。 紛華始滿眼,消釋不旋踵。 槁樹散飛花,空檐落縣湩。 還當困炎熱,以此滌煩壅。 共約市南人,收藏不為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