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天會八年春,粘罕、兀室、余覩居雲中,窩里㬈居燕山。撻懶屯濰州,遣太乙孛堇、玷者天使、鐵黑孛堇提兵南援兀朮,因圍楚州。左都監闍目以病死。破明州。
兀朮再至明州,張俊率衆拒之高橋,戰數合,慮其益兵復來,與守臣劉洪道俱避去,兀朮遂破明州,屠其城。高宗御舟次台州,金人以船侵昌國縣,追襲御舟,提領海舟張公裕引大船擊散之,金人遂退。
正月,婁室攻陝州,李彦仙守禦甚備,婁室益生兵攻之愈急,城破,彦仙巷戰而死。民間雖婦女亦升屋以瓦擲之,哭李觀察小輟。金人殺其家,陝民無噍類,金人始西,而全陝没矣。彦仙守陝再逾年,大小戰二百,及城破,其屬官陳思道等五十一人皆與同死,無屈降者。破潭州,守臣向七遁,王暕、劉玠、趙聿之死之。
時軍民請以死守,金人获城,士諲突圍出,城遂破。軍民猶極口駡敵,與巷戰,金人怒,屠其城而去。
破荆南府,守臣唐慤遁。破澧州,守臣王淑遁。撒离曷及黑峰等攻邠州,宋張浚遣曲端拒之,兩戰皆捷。至彭原店,撒离曷乘高望之,懼而號哭,金人因目之曰「啼泣郎君」。金師復破東京,上官悟為所害。自是,宋四京皆殘破矣。
時東京雖城守而埶愈危,金人更遣河北首領聶淵来攻,上官悟力不能拒,城破,為金所害。
兀朮破秀州,守币趙士醫死之。
兀朮自越州執李鄴復還杭州,縱火屠掠。以辎重不可遵陸,遂由秀州、平州取塘岸路而還。
又下平江府常州,過吳縣,幾為陳思恭舟師所獲。
金人過吳縣,統制陳思恭以舟師邀于太湖,擊敗之,幾獲兀朮。
同至鎭江,韓世忠屯焦山寺以邀之,儿朮不得濟,遣使致詞,願還所掠,益以名馬。世忠不從。
世忠遣兵屯焦山寺以邀金師之歸,兀朮遣人約日會戰,世忠謂諸將曰:「是間形勢無如金山龍王廟者,金人必登此覘我虛實。」乃遣偏將二百伏廟中,又遣二百卒伏江岸,戒之曰:「聞江中鼓聲,岸兵先入,廟兵繼出。」金師果有五騎趍龍王廟,廟中之伏喜,先鼓时出,五騎振策以馳,僅得其二。有一人紅袍上帶,既墮,復跳馳而脱。詰二人,即兀朮也。既而戰數十合,俘獲甚衆。又獲兀朮之壻封龍虎大王者舟千餘艘。兀朮懼不得濟,復遣使致詞,願還所掠假道,世忠不從。益以名馬,又不從。時撻懶在濰州,乃遣孛堇太乙趍淮以為援。
兀朮欲自建康謀北歸,又不可。或教于蘆場地開渠二十餘里,上接江口,在世忠之上,遂傍治城西南隅鑿渠,一夜渠成,次早出舟,世忠尾擊,敗之,終不得濟。乃揭榜募人,獻所以破海舟之策。有教其于舟中載土,以平版鋪之,穴船板以櫂槳,俟風息則出江,有風則勿出,海舟無風不可動也,以火箭射其蒻蓬,則不攻破矣。一夜造火箭成,足日引舟出江,其疾如飛。天霽無風,海舟皆不動,以火箭射海舟蒻蓬,世忠軍焚溺而死者不可勝數。世忠與餘軍至瓜步,棄舟而陸奔。兀朮輜屯自瓜步口轤相啣,至六合不絶,為宋岳飛所敗。既而自六合歸屯楚州九里徑,又為趙立所敗。未幾,破揚州、承州,趙立中砲死。又破楚州,會聞宋師出陝右,託言應之,因而西去。
兀朮自江南回,初至江北,每遇親識,必相持泣下,訴以過江艱危,幾不免。又撻懶時在濰州,遣人誚兀朮南征無功,可止于淮東,俟秋高相會,再征江南。兀朮皇恐,推避不肯從之。方躊躇江上,未有進退之計,會聞宋人出陝右,兀朮因而應之,于是留撻不也、聶耳、王伯隆軍于淮東,以待撻懶,約拔束等西去。
雲中留守高慶裔獻議于粘罕,曰:「吾君舉兵止欲取兩河,故汴京既得,而復立張邦昌。後以邦昌廢逐,故再有河南之役。方今兩河州郡既下之後,而官制不易,風俗不改名者,可見吾君意非貪大,亦欲循邦昌之故事也。元帥自可首建此議,無以恩歸于它人。」粘罕從之,于是令右監軍兀室馳請于朝,國主從之。
金師自破山東,撻懶久居濱、濰,劉豫以相近,奉之尤善,撻懶嘗有許豫僭逆之意。慶裔,粘罕心腹也,恐為撻懶所先,遽建此議,務欲功歸粘罕,而又使豫知恩出于己,望其後報也。或謂本鄧州畔臣張剛中獻策于慶裔,慶裔以三班奉職酧之,復以其説為己策,獻于粘罕,非也。金師取山東,止以邦昌為名,不易官制,不易風俗者,其議素已定矣。不然,撻懶豈敢擅許于人耶?劉豫揣意,求于金,慶裔懷私,屬于豫,其所由來漸矣。
粘罕遣高慶裔詢訪河南州郡,求賢人建國,州郡迎合上意,共推劉豫。
慶裔自雲中由燕京、河間,越舊河之南,首至豫所隸景州,會吏民于州治,諭以求賢建國之意,郡人莫敢言,皆曰:「願聽所舉,某等不知賢存,慶裔徐露意以屬劉豫,郡人迎合。敵情懼豫權势,又豫適景人也,故共戴之。慶裔喜曰:「爾與朝廷、帥府之意正相合耳。」遂令列狀擧之。慶裔至德、博、東平,一依景州之例。既至東平,則分遞諸郡,以取願狀而已。故豫僭位,酧慶裔,賄賂不可勝計。麟、猊輩後于慶裔,有恩府門生之稱,良以此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