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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諱德用,字元輔,其先真定人也。世以財雄北邊,而蔣公、邢公皆倜儻,喜赴人急,歲饑,所活以千計。武康公當太宗時,貴寵任事,以殿前都指揮使受遺詔輔真宗,葬其先公河南密縣。縣後分屬鄭州管城,故今為管城人焉。
公先喪其母韓國夫人朱氏,事繼母魯國太夫人張氏,以孝聞。
至道二年,太宗五路出師,以討李繼遷之叛,而武康公出夏州。當是時,公為西頭供奉官,而在武康之側。年十七,自護兵當前,所俘斬及得馬羊功為多。及歸,公又請殿,將至隘,公以為歸之至隘而爭先,必亂,亂而繼遷薄我,必敗。於是又請以所護兵馳前,至隘而陣。武康為公令於軍曰:「至陣而亂行者斬。」公亦令之曰:「至吾陣而亂行者,吾亦如公令。」至陣,士卒帖然以此行,而武康公亦為之按轡。繼遷兵相隨屬,左右望公,莫敢近。於是武康公歎曰:「王氏有兒矣。」及論功,武康公曰:「吾為大將,不可使子弟與諸將分功。」絀公不列。
三年,遷東頭供奉官。咸平二年,遷內殿崇班。三年,換御前忠佐馬軍副都頭。景德二年,為馬軍都頭。
大中祥符元年,為邢洺磁相巡檢,提舉捉賊。男子張鴻霸聚黨界中為盜,朝廷以名捕,久之不得。公以氈車載壯士,偽服為婦人,誘之於野。於是鴻霸與其黨三十二人皆得。朝廷以為能,移陝西東路提舉捉賊。自陝以東為盜者,聞公擒鴻霸事,皆惴恐逃去。
五年,為環慶路指揮使,奏事上前忤旨,責授鄆州馬步軍都指揮使。是歲,武康公薨,天子命公乘驛護喪歸京師,已而還其舊職。
七年,遷散虞候、散都頭。八年,遷散員內殿直、都虞候。天禧四年,為殿前左班都虞候、柳州刺史。乾興元年,為捧日左廂都指揮使、英州團練使。
天聖三年,改博州團練使,知康信軍。城壞,公使禁軍為築。築者久之,而無敢竊言望公使己以非其事者。城成,天子賜書獎諭。
五年,移冀州,兼馬步軍都部署。是歲,除康州防禦使、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又除捧日四廂都指揮使。六年,除侍衛親軍步軍都虞候,歸就職,又除環慶路副都部署,不行。八年,除並代州馬步軍副都部署,又除殿前都虞候。
十年,除桂州觀察使、侍衛親軍步軍副都指揮使、權馬軍都指揮使,諸將皆遷與士之請馬者,皆不求有司而得。故事,取糞錢於軍以給公使,自公始罷之,使各置庫以待其軍用。
明道元年,除福州觀察使。軍人挾內詔,求為軍吏。公爭曰:「軍人敢挾詔以干軍制,後不可復治。且軍吏不可使求而得,得則軍人必大受其侵。」明肅太后固使與之,公固不奉詔,已而太后亦寤,卒聽公。及太后崩,有司請衛士皆坐甲,公又不奉詔,曰:「故事,無為太后喪坐甲也。」於是天子心賢公,以為可用,及閱太后宮得爭軍吏事,遂以公檢校太保,簽署樞密院事。公固辭「武人不學,不足以當大任」。天子使中貴人趣公入院。公於朝廷臨義慷慨,言無所顧計。至於親戚故舊,待之亦皆當理而有恩。故人為人求官於公,公問:「其得謝幾何?」故人辭窮,以實對,公亦不拒也。歸而使家人以銀與之,曰:「爾所求者在此矣。官非吾有,不可得。」居頃之,除樞密副使。
三年,除明州奉國軍節度觀察留後,同知樞密院事。四年,除安德軍節度使。五年,檢校太尉,充宣徽南院使。
寶元元年,李元昊叛,公嘗請將以捍邊,天子不許,曰:「吾以公謀,可也。」卒所以鎮撫捍治者,亦多公計策。始人或以公威名聞天下,而狀貌奇偉,疑非人臣之相。御史中丞孔道輔因以為人言如此,公不宜典機密,在上左右。天子不得已,以公為武寧軍節度使、徐州大都督府長史,赴本鎮,賜手詔慰遣,而言曰「皆尚論公未止也。」又以公為右千牛衛上將軍,知隨州。人為公懼,恬然,惟不接賓客而已。移曹州,或聞孔道輔死,以告曰:「是嘗害公者,今死矣。」公愀然曰:「孔中丞豈害某者乎?彼其心所以事君當如此也。惜乎朝廷無一忠臣。」言者服公,以謂有德,而終身自愧其言。曹人喜鬥,多盜,他日獄未嘗空也。公在曹,嘗無一人囚者數矣。
慶曆二年,除檢校司空、保靜軍節度使。天子以手詔賜公曰:「賜卿重地,勉視事,毋以人言為憂。有傷卿者,朕不聽。」契丹使劉六符過澶州,喜曰:「六符聞公久矣,遇於此,豈非幸也。今此州歲大熟,豈非公仁政之效也?」公謝曰:「明天子在上,固常多豐年。此豈吾力也?今朝廷多賢士大夫可畏者,吾老矣,備位於此,不足以累公稱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