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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篔窻集卷五 宋 陳耆卿 撰 書 上水心先生書 十月五日迪功郎處州青田縣主簿陳耆卿謹齋沐裁 書再拜獻於崇福待制侍郎先生閣下耆卿聞道之在 人猶日月之在天有晦有明而未始有泯滅也何也晦 明者日月之光也人能以光見日月也而不能以光盡 日月也故晦與明百千萬變不能損益乎日月之一毫 道之有晦明非道也亦道之光也庸人之於道猶行者 之於日月也行者一息不見日月則瞽其目矣庸人一 日不見道則瞽其心矣詩書易春秋孔子發源之書也 其所謂仁昉於易之元其所謂誠昉於易之无妄其所 謂造端乎夫婦昉於詩之二南其所謂修身齊家治國 平天下昉於書之堯典其所謂羞桓文而黜管晏昉於 春秋之尊王經種子也四書藝之以為穀者也經麯蘖 也四書釀之以為醪者也茹穀而思種子之功酌醪而 思麯蘖之美此所以為善飲食者也今六合之士倀倀 然其無所之者指先生之門以為户牖拾先生之咳唾 以為八珍大饗也耆卿起山林中不敢自絶於斯道竊 闚先生之學千載一朝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子之道 賴以勿替嘘吸太極轇轕三光駕風鞭霆斡乾轉坤聞 所著述有曰習學記言者天下學子爭師誦之期與古 聖賢同一不朽而耆卿則未也今日之來惟提耳以告 焉 答王君夢松書 七月二十四日天台陳耆卿頓首復書祕省王君足下 曩辱惠顧猝猝不及欵繼奉手墨示以經史訓説二編 勤甚厚甚觀足下之用心大槩欲刋落葩蔓而從事於 本根之學又懼其力不勝從有志者問津焉而耆卿非 其人也讀甫半病暍在告故未得一一攷繹以附見其 愚方憮然媿而來書復在門矣何足下訪我之惓惓而 耆卿報之獨徐徐邪然此非本心也義理之學至矣或 者求之愈高故去之愈逺要之主宰在心而其用散於 天地人物日用常行之間逐於外而不反諸心者非也 以為心最微妙而一切障塞其外者尤非也止吾所止 物各付物終日酧酢而若未嘗酧酢者焉夫是之謂善 用心大學曰定而後能靜易曰寂然不動感而遂通足 下之學蓋欲進此所謂通天地制事物而不遺之語亦 誠有察於是而曰初見其可守久乃泊無一物則毋乃 察之雖明而疑之復甚歟夫心固無一物也而萬物之 所宗焉物有一理理具一心古之人謂之心君謂之心 官蓋必有所摠攝於此而非泊然蕩然之謂也人必有 是心也豈曰任其自為出入而無所用吾力哉孟子曰 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又曰操則存舍則亡 操即守也若曰無物可守則操存之功何所措特所謂 守者非曰守物守此理爾堯舜禹之執中是也來書又 曰不用力則紛擾而失其統欲日夜用力則一毫無所 加益味此四語益見足下切問近思之意然亦未察於 勿忘勿助長之論而已所謂用力者豈是欲加益乎此 理哉欲加益則是欲助長也助長之患勝於忘太用力 之弊甚於不用力其要莫若主敬敬立則守固矣披閲 旬日姑据所問以對更幸詳之不宣耆卿頓首 上樓内翰書 月日具位耆卿再拜獻書國史侍讀内翰執事某竊以 文於天地間為物最鉅放之則橫八極斥四海充塞乎 宇宙之外嗇之則入秋毫卷一握揜閟乎塵坱之内抗 之則翻沆瀣披鴻濛引星辰而上也抑之則洞山嶽達 河漢決土壤而下也其清也則澄波月明寒松露滴孤 鶴唳空驚鴻呌夕乙乙冥冥韻韶武而雜咸英也其壯 也則崩濤裂山獰飈摺石雷車響空鐵騎臨敵震震慄 慄絶甬道而赴趙壁也其慘然而思也則荒域悲風空 山暮景逺客懐歸孤嫠弔影戚戚悽悽歌楚些而賦湘 纍也其薰然而和也則春來東郊氣回寒谷發秀山川 敷榮草木欣欣懌懌登春臺而歌壽域也窅窅乎其深 而彰彰乎其明也愔愔乎其古而肅肅乎其澤也倐幽 而忽彰驟鉅而遽細恍乎其不可名也逺能見之近晦 能揭之著泛乎其不可形也是非文之體歟論文之至 六經為至經者道之所寓也故經以載道文以飾經文 近則經弗傳經弗傳而道即不存也書之質詩之變易 之動禮之宜樂之和春秋之嚴蓋與天地均闔闢與日 月爭光明優優乎大哉必如是而後為天下之至文也 已子思氏得之而中庸孟軻氏得之而醇屈原得之而 幽莊周得之而博降是則有太史公之潔賈生之明相 如之富揚雄之雅班固之典韓愈之閎深柳宗元之健 元結之約李白之逸杜甫之工門庭軌轍不能一槩某 少小讀書猥欲以文詞自命毎一篇出同流歎譽之頗 亦自以為不可及也年來悔悟懲創又自謂其可厭返 求之六經又求之諸子既久爽然自失知向之學乃時 文之學而非六經諸子之學也更以六經諸子涵泳演 繹蚤夜不憊既久乃覺其胸中與曩者異把筆行墨稍 洋洋然視時文之學或自謂逺過之矣然己以為然而 人則不謂然退之云小稱意則人小怪之大稱意則人 大怪之然則怪之者是歟怪於人者是歟以怪者為是 則稱意不足道也以怪於人者為是則愈怪愈可賀也 有一時之毁譽有千載之是非君子常懼夫千載之非 不懼夫一時之毀使可以耀生前而不可以垂死後君 子不由也又況天下之文章茍合乎古必不合乎今合 乎今必不合乎古學者其求合於今乎其求合於古乎 某佩執事之盛名四十年矣恨未得一望顏色以快此 生去秋忽有以骩骳之文呈於堂下者執事實愛賞之 以為近於古人之文夫古人之文人之棄也而執事顧 有取焉將使世俗移其所以議某者而議執事某之歸 感宜何如哉不逺千里俯伏於門蓋欲畧敘此以祈一 言之誨庶或有所持循以幾乎道而執事私淑之名善 誘之功亦昭灼於無窮顧不韙歟昔李氏子蟠年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