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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雲陽集巻五 元 李祁 撰序
禾川陳文峯儒者也自負其學不肯為里中人慨然有四方志予聞而壯之以為儒者之道固無往而不合况當輻員萬里車書㑹同時耶夫以文峯之才之學而適遭乎其時是惟無出出則朝建斾而夕遇主矣韓昌黎謂古之人於周不可則之魯於魯不可則之齊之秦楚也予謂此春秋戰國時為然盖列國之君有異好而當時之士亦異業故有遇不遇耳方今六經孔孟之書家傳人誦而文峯之所挾者又以其道亦焉往而不合哉予知文峯朝建斾而夕遇主矣文峯於儒為世業其家學逺甚是為序
風水之說尚矣余曩時種學績文刻志自厲故未暇究其術比因父艱為宅兆計業是術者往往訪余山中嘗試以意叩之率多拘其數而昧於理得其麄而不能其細甚者或委曲遷就以求售其說余殆将厭之既而得劉君濟川於邂逅中一見知其異於昔之所嘗試者或青燈共坐歴述所見則指顧轉盼雖千里如面談或陟降上下窮討源委則論山勢之去留隠顯水勢之向背趨舍如指諸掌至於問難回折論辨是非則又深於理而不外乎數得於細而不失其麄而且持其說而不茍遷就以蘄用於人於是而又知其有以異於昔之所嘗試者盖其習之也久故其業之也精其見之也明故其用之也當其守之也確故不肯變其說以蘄用於人是豈淺淺之為術者哉嗟乎世之懐才抱藝以自著者多矣然或枉之以干時屈之以媚世者亦不為少其視濟川得無恧乎余既佳濟川之術有以異於人而又佳濟川之志不少失於己故序之以賛其行
安成周南瑞所刋風雅通志載賀勝可詩凡十餘首嘗得而讀之愛其音節諧婉意度清新而惜其所取有限不及多見又意其佳處未必止此近乃得其全稿而讀之浩乎如春光駘蕩百卉溢目而非特一花一草之可人然後知勝可之詩其佳處固甚多也大抵勝可之詩以平易勝艱險以天性勝雕琢故每出即佳異乎苦心焦思之為者詩之為道固如是而已若二賦已極髙妙天馬奔放竒崛有太白不羈之遺風擬恨俯仰曲折得文通形容之餘思此又有出於詩之外者盖賦者乃古詩之流深於賦未有不深於詩者余因論勝可之詩故并及其賦云
有擕石潭漁唱集來視者問之則曰此廬陵蕭居仁所為詩也居仁宅近有石潭焉幽廓寥敻可逰可嬉居仁日漁釣其間放然自得每興有所適即發而為詩此其所以為漁唱者也及啓其集而觀之首得玉虹泉一首賦詠親切讀之慨然有燕馬嘶北風之意其次如賦全公余公及凱歌之類皆練達時務隠然有嫠不恤緯之憂他如題贈酬答又皆委曲深至此豈果於忘世者哉盖自昔之人不得志於當時則恒託跡乎山林寄情乎泉石或樵或漁無不可以適其意者此固石潭漁唱之所由作也吾聞古之為釣者或直其釣而不餌居仁之漁唱或者其類是也歟
詩三百篇皆可以移風俗動天地感鬼神至其可興可怨可群最易以感發人者莫近於十五國風盖國風多出於閭巷細民之口故於人情為尤近自科塲以通經取士有司命題多出雅頌出國風者十無二三由是而習是經者亦惟雅頌是精國風則自二南之外罕有能究其情而得其趣者此學詩者之大患也禾川顔省原蚤有志於學習詩經為舉子業廩廩有嚮進意不幸遭世亂離科目廢無以展其業遂折入聲韻以吟詠其情性而發舒其英華予得其稿首讀秋懐十章興趣超卓非茍焉者他如五七言律亦磊磊可稱詠盖其所得於三百者固自有夲也予特恐其習熟乎科塲之弊故以國風之說語之詩道無窮學詩者無止法省原茍能因其所已能而益求其所未能他日所就其可量乎
士負竒傑氣欲磊磊自樹立天地間不肯少有所挫茍以一毫挫於人則憤怒勃鬱思必泄而後已此古之豪傑所以遭顛頓困踣而不能自已於拊膺切齒奮臂而攘袂者也然或一因小挫即厭然銷沮不復自振至有以善為不可為而不復為以至於㢮然䘮其平日之所守者此則世俗所為而非士君子之所當為矣盖君子之心求以無媿於己故夫事變之來雖不能盡如吾意而吾之所以處之者未嘗少移夫豈以一時非義之榮辱而易吾操哉友人項伯善來知吉安幕府事政平而訟理吏服而民安士大夫方期君之久於其任以觀其成而君以詿誤去君雖去不辨而士大夫之知君者咸為君惜盖不徒為君惜所以為公議惜也自公議不明於天下而世之為善者沮然公議不在有司而在士大夫則君之去亦何歉哉余竊禄於閩與君相善且素知君之賢也今雖不敢從吉安士大夫之後而竊嘗觀君之政且嘗聞士大夫之公議矣然吾觀君之去終若有憤怒勃鬱之意余故以士君子之所以處事變者為君告焉君之去也既能揆於己而無慚其必持其操而不易毋徒以一毫之挫自累也余之知君也深故其告君也切謹毋謂予為過言云
至正四年夏五月管軍千戸向某承帥府檄分鎮永新吉安之士咸相率為歌詩以贈而屬予序予謂夫文武之道不相能也久矣武以文為迂闊文視武為粗勇求其一言之相合者盖寡况文士持議論慎交接茍非其人而欲借其一言之助者尤寡今向君将有行而吉安之士咸相率為歌詩以贈之其必有以致之矣吾聞向君以將家子篤意文學恂恂下士與人交久而益敬使人忘其為今將軍者然則向君之所以致此於吉安之士者良有以也昔祭征虜當軍旅搶攘時每於軍中雅歌投壺千載而下猶能想見其風度况今四海晏一無烽火之警則聞征虜之風而興起焉者宜有其人乃曽不多得獨於向君乎見之則其所以見稱於吉安之士者宜也吉安之士歌詩以贈向君則予之不能已於言亦宜也故為書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