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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雲陽集巻三 元 李祁 撰序
春秋經世之書其記約其志詳其㫖意深以逹左氏公榖各以其所傳聞意見為傳不無異同自是以来諸儒亦以其説名家至胡氏傳岀而諸説始略有折□矣國朝設科以胡氏與三傳並用立法之意至為精詳然學者困於繙閲每歎未有能合為一書者廬陵樵南曾君震乃集而加次第焉始左氏次公次穀次胡氏而取止齋陳氏之説附于後盖陳氏之於春秋多所發明貫穿乎王伯之盛衰反覆乎晉楚之消長又推明左氏不書之㫖以見春秋之所書此其必不可遺者於是使讀者一展巻而諸傳皆得焉其有便於學者甚大凡胡氏有所引用皆分註其下而又别為類編以附于巻其有助於學者甚博或者謂此書無所取舍不能成一家書余謂使曾君以一已之見取諸説而取舍之其是非可否未必使人人合意是亦曽氏之書而已非天下之書也今備列五傳使學者自擇焉豈非斯文之大全歟書成而鋟梓乃復得安成劉鼎安力相其成其有功於斯文又甚漙余喜是書之有成而又嘉劉氏之能相之也故為述之若夫擇諸説之長以求合乎聖人之㫖意則又存諸其人焉
人人有詩人人有見見有髙下而詩隨之惟選亦然惟選者之見與作者合乃能得其佳處前鄉貢進士劉孟簡嘗取本朝詩刻諸梓欲自甲至癸為十集未就而卒其弟素履乃自乙以下精加選刻而孟簡之詩在焉觀是集者必觀孟簡之詩知孟簡之詩則知孟簡之所選矣由其兄而知其弟則素履之所選盖益精焉吾黨之士適生乎文明之時而與聞乎治平之聲文王清廟洋溢盈耳式和且平以成我國家淳厖悠乆之盛不其幸哉
頺齡無幾朋舊凋落已盡呻吟疾痛中忽得同年余君廷心詩文一帙讀之輒□然流涕而嘆曰嗚呼世安得復有如吾廷心者哉廷心文章學問政事名節雖古之人有不得而兼者而廷心悉兼之世豈復有斯人哉元統初元余與廷心偕試藝京師是科第一甲寘三名三名皆得進士及第已而廷心得右榜第二余忝左榜亦然唱名謝恩余二人同一班列錫宴則接肘同席而坐同賜緋服同授七品官當是時余與廷心無甚相遠者其後余以應奉翰林需次丁父祖父母三喪乞奉母就養江南沉役下僚學殖日益荒穢而廷心方由泗州入翰林為應奉為臺為省聲光赫著如干将發硎莫敢觸其鋒文章學問與日俱進如水涌山積莫能窺其突於是余之去廷心始相遠矣又其後遭遇時變余以母憂竄伏鄉里常恨不得乗一障以效死而廷心以羸卒數千守孤城屹然為江淮砥柱者五六年援絶城陷竟秉節仗義與妻子偕死生為名臣歿有美諡於是余之去廷心又大相遠矣嗚呼廷心已矣世安得復有如吾廷心者哉或者以為廷心之死乃天之将喪斯文余以為廷心雖死而斯文固未喪也廷心之孤忠大節足以照映千古煜然為斯文之光而何喪之有焉使皆為世之貪生畏死甘就屈辱而猶靦然以面目視人者則斯文之喪盖掃地盡矣豈非廷心之罪人哉廷心詩尚古雅其文温厚有典則出入經傳䟽義援引百家㫖趣精深而論議閎逹固可使家傳而人誦之鑿鑿乎其不可易也惜其槀煨燼無遺獨賴門人郭奎掇拾於學者記錄之餘得數十篇以傳而或者猶以不見全藁為恨夫以一草一木之微已足以觀造化發育之妙則凡世之欲知廷心者又奚以多為尚哉昔太史司馬公述屈原離騷之㫖謂推其志可與日月爭光嗚呼屈原不可尚矣千載而下知廷心者其無司馬乎廷心嘗讀書青陽山中及仕而得祿多聚書以恵来學學者稱為青陽先生故是集亦以青陽為名云
天地之秀合而為人人之秀發而為詩詩之道固與天地相流通也康衢擊壤以来世之能為詩者其人既皆與草木同化而其詩則存其詩存則其名存其名存則其人固未亡也廬陵鄉貢士王君子讓取當代朝野之詩萃為一編名曰長留天地間集予謂詩之所以能長留天地間者以其有闗於人心世道之大而非徒取其辭之美而已也三百篇美刺俱見讀者如辨黒白考亭朱夫子集為楚辭本欲以著明屈子之孤忠大節而息夫躬揚雄蔡琰之徒亦得以附見其辭其意盖欲使讀者因其辭以考其人則是非邪正自不可掩聖賢著述之意盖如此方今四海横流頺波日靡士君子之出處進退固有可為痛哭流涕而不忍言者於是時也而欲集其詩歌以行於當時而傳於後世使之與天地相為悠乆吾不知子讓之意将獨取其辭之美而已乎抑将因是而求以知其人乎茍獨取其辭而已也則子讓之所采擇固已精且審矣茍欲因是以求其人焉則萬世公議固自有在孟子曰誦其詩讀其書不知其人可乎然則覽是編者於人心世道之變其必深有感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