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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傳通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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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元 劉瑾 撰

朱子集傳

王國謂周東都洛邑王城畿内方六百之地在禹貢豫州大華外方之間北得河陽漸冀州之南也周室之初文王居豐武王居鎬至成王周公始營洛邑為時㑹諸侯之所以其土中四方來者道里均故也自是謂豐鎬為西都而洛邑為東都至幽王嬖褒姒生伯服廢申后及太子宜臼宜臼奔申申侯怒與犬戎攻宗周弑幽王于戲晉文侯鄭武公迎宜臼于申而立之是為平王徙居東都王城於是王室遂卑與諸侯無異故其詩不為雅而為風然王號未替也故不曰周而曰王其地則今河南府及懐孟等州是也 彼黍離離彼稷之苗行邁靡靡中心搖搖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賦而興也黍穀名苗似蘆高大餘穗黑色實圓重離離垂貌稷亦穀也一名穄似黍而小或曰粟也悠悠逺貌蒼天者據逺而視之蒼蒼然也 周既東遷大夫行役至于宗周過故宗廟宫室盡為禾黍閔周室之顛覆徬徨不忍去故賦其所見黍之離離與稷之苗以興行之靡靡心之搖搖既嘆時人莫識已意又傷所以致此者果何人哉追念之深也 行邁靡靡中心如醉知我者 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賦而興也穗秀也稷穗下垂如心之醉故以起興 彼黍離離彼稷之實行邁靡靡中心如噎 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 賦而興也噎憂深不能喘息如噎之然稷之實如心之噎故以起興

元城劉氏曰常人之情於憂樂之事初遇之則其心變焉次遇之則其變少衰三遇之則其心如常矣至於君子忠厚之情則不然其行役往來固非一見也初見稷之苗矣又見稷之穗矣又見稷之實矣而所感之心終始如一不少變而愈深此則詩人之意也 序閔宗周也周大夫行役至於宗廟過故宗廟宫室盡為禾黍閔周室之顛覆徬徨不忍去而作是詩也 雞棲于塒日之夕矣羊牛下來君子于役如之何弗思賦也君子婦人目其夫之辭鑿墻而棲曰塒日夕則羊先歸而牛次之 大夫久役于外其室家思而賦之曰君子行役不知其反還之期且今亦何所至哉雞則棲于塒矣日則夕矣牛羊則下來矣是則畜勗産出入尚有旦暮之節而行役之君子乃無休息之時使我如何而不思也哉 雞棲于桀日 君子于役苟無飢渇賦也佸㑹桀杙括至苟且也 君子行役之久不可計以日月而又不知其何時可以來㑹也亦庶㡬其免於飢渇而已矣此憂之深而思之切也

序刺平王也君子行役無期度大夫思其危難以風焉 此國人行役而室家念之之辭序説誤矣其曰刺平王亦未有考 右招我由房其樂只且賦也陽陽得志之貌簧笙竽管中金葉也葢笙竽皆以竹管值於匏中而竅其管底之側以薄金葉障之吹則鼓之而出聲所謂簧也故笙竽皆謂之簧笙十三簧或十九簧竽三十六簧也由從也房東房也只且語助辭 此詩疑亦前篇婦人所作葢其夫既歸不以行役為勞而安於貧賤以自樂其家人又識其意而深嘆美之皆可謂賢矣豈非先王之澤哉或曰序説亦通宜更詳之 右招我由敖其樂只且賦也陶陶和樂之貌翿舞者所持羽旄之屬敖舞位也

序閔周也君子遭亂相招為禄仕全身逺害而已

之子不與我戍申懐哉懐哉曷月予還歸哉 興也揚悠揚也水緩流之貌彼其之子戍人指其室家而言也戍屯兵以守也申姜姓之國平王之母家在今鄧州信陽軍之境懐思曷何也 平王以申國近楚數被侵伐故遣畿内之民戍之而戍者怨思作此詩也興取之不二字如小星之例 揚之水不流束楚彼其之子不與我戍甫懐哉懐哉

興也楚木也甫即吕也亦姜姓書吕刑禮記作甫刑而孔氏以為吕侯後為甫侯是也當時葢以申故而并戍之今未知其國之所在計亦不逺於申許也 彼其之子不與我戍許懐哉

興也蒲蒲栁春秋傳云董澤之蒲杜氏云蒲楊栁可以為箭者是也許國名亦姜姓亦潁昌府許昌縣是也

申侯與犬戎攻宗周而弑幽王則申侯者王法必誅不赦之賊而平王與其臣庶不共戴天之讐也今平王知有母而不知有父知其立已為有徳而不知其弑父為可怨至使復讐討賊之師反為報施酧恩之舉則其忘親逆理而得罪於天已甚矣又況先王之制諸侯有故則方伯連帥以諸侯之師討之王室有故則方伯連帥以諸侯之師救之天子鄉遂之民供貢賦衛王室而已今平王不能行其威令於天下無以保其母家乃勞天子之民逺為諸侯戍守故周人之戍申者又以非其職而怨思焉則其衰懦微弱而得罪於民又可見矣嗚呼詩亡而後春秋作其不以此也哉序刺平王也不撫其民而逺屯戍于母家周人怨思焉 暵其乾矣有女仳離嘅其嘆矣嘅其嘆矣遇人之艱難矣 也葉以萑方莖白華華生節間即今益母草也暵燥仳别也嘅歎聲艱難窮厄也池凶年饑饉室家相棄婦人覽物起興而自述其悲歎之辭也中谷有蓷暵其脩矣有女仳離條其歗矣

興也脩長也或曰乾也如脯之脩也條條然歗貌歗蹙口出聲也悲恨之深不止於嘆矣淑善也古者謂死喪饑饉皆曰不淑葢以吉慶為善事凶禍為不善事雖今人語猶然也 曾氏曰凶年而遽相棄背葢衰薄之甚者而詩人乃曰遇斯人之艱難遇斯人之不淑而無怨懟過甚之詞焉厚之至也 中谷有蓷暵其濕矣有女仳離啜其泣矣啜其

興也暵濕者旱甚則草之生於濕者亦不免也啜泣貌何嗟及矣言事已至此末如之何窮之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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