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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元 劉瑾 撰
朱子辨説 詩序之作説者不同或以為孔子或以為子夏或以為國史皆無明文可考唯後漢書儒林傳以為衛宏作毛詩序今傳於世則序乃宏作明矣然鄭氏又以為諸序本自合為一編毛公始分以寘諸篇之首則是毛公之前其傳已久宏特増廣而潤色之耳故近世諸儒多以序之首句為毛公所分而其下推説云云者為後人所益理或有之但今考其首句則已有不得詩人之本意而肆為妄説者矣况沿襲云云之誤哉然計其初猶必自謂出於臆度之私非經本文故且自為一編别附經後又以尚有齊魯韓氏之説並傳於世故讀者亦有以知其出於後人之手不盡信也及至毛公引以入經乃不綴篇後而超冠篇端不為注文而直作經字不為疑辭而遂為决辭其後三家之傳又絶而毛説□行則其牴牾之迹無復可見故此序者遂若詩人先所命題而詩文反為因序以作於是讀者傳相尊信無敢擬議至於有所不通則必為之委曲遷就穿鑿而附合之寧使經之本文繚戾破碎不成文理而終不忍明以小序為出於漢儒也愚之病此久矣然猶以其所從來也逺其間容或真有傳授證驗而不可廢者故既頗采以附傳中而復并為一編以還其舊因以論其得失云
大序曰詩者志之所之也在心為志發言為詩 心之所之謂之志而詩所以言志也 情動於中而形於言言之不足故嗟歎之嗟歎之不 足故永歌之永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情者性之感於物而動者也喜怒憂懼愛惡欲謂之七情形見永長也 情發於聲聲成文謂之音治世之音安以樂其政和 亂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國之音哀以思其民困 聲不止於言凡嗟歎永歌皆是也成文謂其清濁高下疾徐疏數之節相應而和也然情之所感不同則音之所成亦異矣故正得失動天地感□神莫近於詩 事有得失詩因其實而諷詠之使人有所創艾興起至其和平怨怒之極又足以達於陰陽之氣而致祥召災葢其出於自然而不假人力是以入人深而見功速非他教之所及也 先王以是經夫婦成孝敬厚人倫美教化移風俗先王指文武周公成王是指風雅頌之正經經常也女正乎内男正乎外夫婦之常也孝者子之所以事父敬者臣之所以事君詩之始作多發於男女之間而達於父子君臣之際故先王以詩為教使人興於善而戒其失所以道夫婦之常而成父子君臣之道也三綱既正則人倫厚教化美而風俗移矣故詩有六義焉一曰風二曰賦三曰比四曰興五曰
此一條本出於周禮太師之官盖三百篇之綱領管轄也風雅頌者聲樂部分之名也風則十五國風雅則大小雅頌則三頌也賦比興則所以製作風雅頌之體也賦者直陳其事如葛覃卷耳之類是也比者以彼狀此如螽斯綠衣之類是也興者託物興詞如闗雎兎罝之類是也葢衆作雖多而其聲音之節製作之體不外乎此故大師之教國子必使之以是六者三經而三緯之則凡詩之節奏指歸皆將不待講説而直可吟咏以得之矣六者之序以其篇次風固為先而風則有賦比興矣故三者次之而雅頌又次之葢亦以是三者為之也然比興之中螽斯専於比而綠衣兼於興兎罝専於興而闗雎兼於比此其例中又自有不同者學者亦不可以不知也上以風化下下以風刺上主文而譎諫言之者無罪
風者民俗歌謡之詩如物被風之有聲又因其聲以動物也上以風化下者詩之美惡其風皆出於上而被於下也下以風刺上者上之化有不善則在下之人又歌詠其風之所自以譏其上也凡以風刺上者皆不主於政事而主於文詞不以正諫而託意以諫若風之被物彼此無心而能有所動也至于王道衰禮義廢政教失國異政家殊俗而變風
先儒舊説二南二十五篇為正風鹿鳴至菁莪二十二篇為正小雅文王至卷阿十八篇為正大雅皆文武成王時詩周公所定樂歌之詞邶至豳十三國為變風六月至何草不黄五十八篇為變小雅民勞至召旻十三篇為變大雅皆康昭以後所作故其為説如此國異政家殊俗者天子不能統諸侯故國國自為政諸侯不能統大夫故家家自為俗也然正變之説經無明文可考今姑從之其可疑者則具於本篇云 國史明乎得失之迹傷人倫之廢哀刑政之苛吟詠 情性以風其上達於事變而懷其舊俗者也詩之作或出於公卿大夫或出於匹夫匹婦葢非一人而序以為専出於國史則誤矣説者欲葢其失乃云國史紬繹詩人之情性而歌詠之以風其上則不惟文理不通而考之周禮大史之屬掌書而不掌詩其誦詩以諌乃大師之屬瞽矇之職也故春秋傳曰史為書瞽為詩説者之云兩失之矣 故變風發乎情止乎禮義發乎情民之性也止乎禮
情者性之動而禮義者性之德也動而不失其德則以先王之澤入人者深至是而猶有不忘者也然此言亦其大槩如此者其放逸而不止乎禮義者固已多矣 是以一國之事繫一人之本謂之風
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風謂之雅雅者正也言王政之 所由廢興也政有小大故有小雅焉有大雅焉 小雅皆王政之小事大雅則言王政之大體也 頌者美盛德之形容以其成功告於神明也頌皆天子所制郊廟之樂歌頌容古字通故其取義如此
史記曰闗雎之亂以為風始鹿鳴為小雅始文王為大雅始清廟為頌始所謂四始也詩之所以為詩者至是無餘藴矣後世雖有作者其孰能加於此乎邵子曰刪詩之後世不復有詩矣盖謂此也 舜典帝曰夔命汝典樂教胄子直而温寛而栗剛而
夔舜臣名胄子謂天子至卿大夫子弟教之因其德性之美而防其過
聲謂五聲宫商角徴羽宫最濁而羽極清所以協歌之上下律謂十二律黄鍾大吕大簇夾鍾姑洗仲吕㽔賓林鍾夷則南吕無射應鍾黄最濁而應極清又所以旋相為宫而節其聲之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