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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元 劉壎 撰
端平策問 宋寧宗開禧中韓侂胄當國啟戎時史丞相彌逺為禮部侍郎與中宫楊后密謀命殿帥夏震乘侂胄入朝殛死於玉津園前史登相位改元嘉定寧宗崩拔理宗於側微以登寶位史相秉政凡十八年薨於位鄭忠獻清之以舊學代相改元端平理宗始親政起諸賢更革弊政一時翕然號小元祐引領以望太平而諸賢議論迂疏國計匱乏是時十六界楮幣寖輕咸以為病端平二年己未召江萬里為舘職故事必先試策而後除是年南塘趙公汝談直翰苑命題發策以楮為問問意不滿諸賢之罔功趙公當時儒宗筆力髙簡朝野稱之世變以來失去三紀矣偶從朋友閒見之如遇故人輙録於此江丞相對策尤妙實為近代舘職策之冠予舊誦之甚習然浩浩數千言難以盡録謾誌䇿問於此而已問楮幣至是術窮矣其將何以救之歟非楮之不便民用也其法貴少而今多焉故也物視輕重為相權使黄金滿天下多於土而土之難得甚於金則金土易價矣然則天下非物之貴也楮之多也非楮之多也國之貧也憂國者謂將深惟國之貧宜從其原治之而顧不然上下日夜所講切乃専在稱提何見之陋也夫國貧則取諸民民竭無可取則惟有痛自節爾今議者乃猥謂内有某事某事例當舉外有某事某事勢當備加費且不贍而節何從施若是則束手坐待顛沛乎王制言國無三年蓄者國非其國孟子謂三征盡用則父子離無三年蓄者所餘少也三征盡用者無復餘也今國家罄一歳所入曾不足攴旬月而又日不輟造十數萬楮幣乃僅得濟是不止無餘矣其可為汲汲寒心葢又甚於王制孟子之所云矣而薦紳先生方且雍雍然峩峩然交誦致知格物之微言深贊報仇復土之偉畫此愚心所竊怪而絶不喻者也仲尼言為政在兵食信至不得已而去則兵與食猶在所舍而用顧不可節乎紹興隆興間世未知用楮也其時國計不見匱乏民生亦無所患苦自楮幣行於今未七十年而調度狼狽禁令繁數遂至此極且今天下非小於紹興隆興之天下也賦取則固倍之矣而若是焉者猶可不討求其故哉按支費必有目其創而増於前孰最重蠧壤必有原其積而至於今孰最深廣費因何論而興積壞至何事而見今修復用何策是欲撙約自何道始二君負經濟之學有間矣幸悉心科别其條㑹而折諸理以對覬於世有補焉其勿習為老生迂談而使區區者憮然重歎也 楮幣於宋謂之㑹子於今謂之寶鈔雖制用不同而以久而輕則□一而已矣至於物價踊貴則以近年較宋殆有甚焉
景定中江東轉運司行貢舉引試北方士人一科時疊山先生謝公枋得為考試官發策以中原為問問目筆力甚偉當時逺近□誦今將五十年矣故書中得舊本恐失之謾録於此 問事有利害不切身而傷懷人有古今不同時而合志吾亦不知其何心也登冶城訪新亭欲問神州在何處自南渡百四十年惟見青山一髪眇眇愁予耆老不足證矣安得不夢寐東晉諸賢乎衰草寒烟猶帶齊梁光景徒以重人黯然耳不知秦淮舊月曾見千載英雄肝膽乎惜其逺而不可詰也北來諸君忠義之澤在心嘅嘆黍苗悲歌蒲桞豈能忌情故都哉本朝道徳仁義之教三代而後未有也士大夫茍且媮惰無能逺猶晉宋人物所不為也自隆興至端平三大敗縉紳不敢問中原矣兵端不可妄開國事不可再誤思目前之危急舍分外之經營兹猶可藉口柏城澗水草木自春不知誰家墳墓乎每歳寒食夏畦馬醫之子無不以麥飯灑其松楸者長陵抔土詎容置而不問哉劉裕入長安道洛謁五陵時晉寄江左百十有三年矣五胡雲擾豈暇念晉陵廟舜野禹穴誰敢以疑心視之此臣子不忍言之至痛也由端平至今又三十年八陵不復動凄愴秦始皇陳隠王之冢猶有人守之三歳禋沛義夫節婦墳墓亦禁樵採况祖宗神靈所眷乎士大夫沈於湖山歌舞之娱何知有天下大義諸君北風素心豈隨末俗間斷哉公卿談學問自許孔孟談功業自許伊周若限田若鄉飲若論秀若舉逸皆欲彷彿三代此一事乃堪在晉人下哉或謂本朝取中原者其失有四不保全名將不信任豪傑不招納降附不先據中原不知諸君所聞何如也後來童穉班荆輟音固晉人所深恨西北流寓抱孫長息於東南同父已知中原決不可復矣一旦聞有北方豪俊試於漕闈有司安得不驚喜也猶記乾道士辰辛幼安告君相敵六十年必亾敵亾而中國之憂方大紹定驗矣惜乎斯人之不用斯世也諸君亦有義氣如幼安者百尺樓上豈可不分半席乎 或謂策問當設疑問難今一筆説去似非問目然文氣振發終是一篇好文字其問目即藏於議論之中但恐難為對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