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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元 劉壎 撰
古今類編 古今類編詩文如梁之文選唐之文粹宋之文鑑雖萹帙浩博可以考見累朝文字之盛然俱無統紀至近世真文忠公編類文章正宗分為四門曰辭命曰議論曰叙事曰歌詩去取有法始為全書足以垂訓不朽如宋初編文苑英華之類尤不足採或謂當時削平諸僭其降臣聚朝多懐舊者慮其或有異志故皆位之館閣厚其爵禄使編纂羣書如太平御覽廣記英華諸書遲以嵗月困其心志於是諸國之臣俱老死文字閒世以為深得老英雄法推為長䇿以予觀之是惟無英雄爾果有英雄此何足以束縳之彼以繙閱故紙尋行數墨者謂之英雄寧不足笑耶當時如江南徐□號為辯士之雄然猶不能使其國之不亡孰謂既亡之後猶能逞異志而使亡者復存邪此好議者之過也又如文選諸詩乃昭明太子一時偶取入集初非立體而後世作詩者乃創立一名曰此為選體尤非確論
唐李華作政事堂記曰政事堂者君不可以枉道於天反道於地覆道於社稷無道於黎元此堂得以議之臣不可以悖道於君逆道於人黷道於貨亂道於刑克一方之命變王者之制此堂得以易之兵不可以擅興權不可以擅與貨不可以擅蓄王澤不可以擅奪君恩不可以擅閒私仇不可以擅報公爵不可以擅私此堂得以誅之事不可以輕入重罪不可以生入死法不可以剥害於人財不可以擅加於賦情不可以委之於倖亂不可以啟之於前伐紊不賞削紊不封聞荒不救見饉不矜逆諫自賢違道傷古此堂得以殺之故曰廟堂之上樽俎之前有兵有刑有挺有刄有鈇鉞有鴆毒有夷族有破家登此堂者得以行之故伊尹放太甲之不嗣周公誅管蔡之不義霍光廢昌邑之亂梁公正廬陵之位自君弱臣強之後宰相主生殺之柄天子掩九重之耳燮理化為權衡論道變為機紐傾身禍敗者不可勝數列國有□青史有名可為終身之戒母罪斯記云此記峻潔嚴健足稱名筆非後世時文語可及也華之名迹不甚大顯然此篇與弔古戰場文俱可□誦
自孔子沒到今千六百有餘嵗然而道不離乎五常文不違乎六經夫子當衰周之際羣三千之徒異能之士踰七十人焉子路最長少孔子九嵗耳顔子生後孔子三十年而父子嘗各異時事孔子楚人公孫龍者最少少孔子五十有三嵗不知當時凡事孔子者長少並列所見何學所慕何事陳蔡之圍至七日不火食而□歌不衰孔子沒子貢廬于塜者六年然後去弟子及魯人從而家者百有餘室□數世而諸儒講禮鄉飲大射必於其家廟習焉迨楚兵争魯㣲甚矣終為守節禮義之國漢王欲引天下兵加之卒不敢而反禮之然則孔氏之教狂簡之遺風也而可以偽為哉夫知道者於文必知文固學之餘事也而今方以為病何也以上乃蜀中涪縣學記論孔門大學一節頗有淵源忘其誰作謾録偹覽
歐公文體温潤和平雖無豪健勁峭之氣而於人情物理深婉至到其味悠然以長則非他人所及也嘗見其天聖明道間有一書與富文忠公責其乆不寄書曰彦國自西歸於今已踰月無由一致書蓋相别後患一大疽為苦乆之不暇求西人行者然亦時時有客自西來獨怪彦國了無一書又疑其人不的於叚氏僕夫來致㡬道書此人最的宜有書又無然後果可怪也始與足下别時屢邀聖俞語雖書者於朋友間不以疏數為厚薄然既不得羣居相笑語盡心有此猶足以通相思知動静是不可忽茍不能具寸紙數行亦可易致則可頻致猶勝都不致也當時相顧切切要約如此謂今别後宜馬朝西而書夕東也不意足下自執牛耳登壇先㰱降壇而吐之何邪平生與足下語思欲力行者事何限此尺寸紙為俗累牽之尚不能勉強向所云云使僕何望哉洛陽去京為僻逺孰與絳之去京師也今尚爾至絳又可知矣自相别後非見聖俞無可語者思得足下一書不翅饑渇故不得不忉忉也此書非特曲盡事情而當時朋友真切之意尚可想見
公又有跋華嶽題名碑寓意感慨讀之令人凄然其文曰右華嶽題名自唐開元二十三年訖後唐清泰二年實二百一年題名者五百一人再題者又三十一人往往當時知名士也或兄弟同㳺或子姪並侍或寮屬將佐之咸在或山人處士之相攜或奉使奔命有行役之勞或窮髙望逺極登臨之適其富貴貧賤歡樂憂悲非惟人事百端而亦世變多故開元二十三年丙子是嵗天子耕籍田肆大赦羣臣方頌太平請封禪蓋有唐極盛之時也清泰一年乙未廢帝簒立之明年也是嵗石敬瑭以太原反召契丹入自雁門廢帝自焚于洛陽而晉髙祖入立蓋五代極亂之時也始終二百年間或治或亂或盛或衰而往者來者先者後者雖窮達夀夭參差不齊而斯五百人者卒歸於共盡也其姓名嵗月風霜剥裂亦或在或亡其存者獨五千仞之山石爾故特録其題刻每撫卷慨然何異臨長川而歎逝者也治平元年清明後一日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