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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陽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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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元 余闕 撰

送歸彦温赴河西㢘使序 河西本匈奴昆耶休屠王之地三代之時不通於中國漢始取而有之置五郡其間自李唐以來拓跋氏乃王其地號為西夏至於遼宋日事戰伐故其民多武勇而少文理然以予觀之予家合淝合淝之戍一軍皆夏人人面多黎黒善騎射有長身至八九尺者其性大抵質直而上義平居相與雖異姓如親姻凡有所得雖簞食豆羮不以自私必召其朋友朋友之間有無相共有餘即以與人無即以取諸人亦不少以屬意百斛之粟數千百緍之錢可一語而致具也歲時往來以相勞問少長相坐以齒不以爵獻夀拜舞上下之情怡然相讙醉即相與道其鄉鄰親戚各相持涕泣以為常予初以為此異鄉相親乃爾及以問夏人凡國中之俗莫不皆然其異姓之人乃如此則其親姻可知矣宜其民皆親上死長而以彈丸黑子之地抗二大國傳世五六百年而後亡非偶然也自數十年來吾夏人之居合淝者老者皆已亡少者皆已長其習日以異其俗日不同少貴長賤則少傲其長兄强弟弱則兄棄其弟臨小利害不翅毫髮則親戚相賊害如仇讐予猶疑江淮之土薄而人之生長於此者亦因以變及以問夏人凡國中之俗今亦莫不皆然其於親姻如此則異姓之人可知也夫夏小國也際時分裂而用武必不能篤於所教而區區遐方教之亦未必合於先王之法及國家受天命一海内收其兵甲而摩以仁柔養之以學校而誘之以利禄今百餘年於兹絃誦之聲内自京師逹於海徼其教亦云至矣而俗迺日降如此吾不知其何説也我祖宗之置肅政亷訪司於天下大要以風俗為先而其職以學校為重故世謂之風憲是得先王為治之意也故嘗選任尊官非道徳爵位出乎庶僚者不得與是選所以為民表也今皇帝用嵬名公為御史大夫公乃歴選朝著盡拔諸名臣為亷訪使而吾歸君彦温以樞宻院判官而為河西君少擢科目能古文辭有大節由國子博士五轉而遷是官今為亷使於夏必能興學施教以澤吾夏人吾夏人聞朝廷以儒臣為尊官以蒞巳必能勸於學以服君之化風俗必當丕變以復於古其異姓相與如親姻如國初時如余所云者矣故道吾夏之俗以望吾歸君焉

中國之水賴禹治之而悉平而河獨為患至今未已者何也河失禹之道而治河者不以禹之所治治之也蓋河出崑崙合諸戎之水東流以入中國其性勁悍若人性之有強力其來也甚逺而其注中國也為甚下又若建瓴水於峻宇之上則其所難治也固宜且中原之地平曠夷衍無洞庭彭蠡以為之滙故河嘗横潰為患其勢非多為之委以殺其流未可以力勝也故禹之治河自大伾而下則析為二渠大陸而下則播為九河然後其委多河之大有所瀉而其力有所分而患可平也此禹治河之道也自周定時河始南徙訖於漢而禹之故道失矣故西京時其受患特甚雖以武帝之才乘文景富庶之業而一瓠子之微終不能塞而付之無可奈何而後已自瓠子再决而其流為屯氏諸河其後河入千乘而徳棣之河又播為八漢人指以為太史馬頰河者是其委多河之大有所瀉而力有所分大抵偶合於禹所治河者由是而訖東都至唐河不為患者千數百年或者以謂王景隄防之力乃大不然使無屯氏及徳棣諸河河之大無所瀉而力無所分景以尋丈之防而捍猶螳螂之臂而可以捍大車之奔吾不信也惟河之委既多大有所瀉而力又有所分景之隄防特以捍漸水之衍溢者耳比趙宋時河又南决至於南渡乃由彭城合汴泗東南以入淮而漢之故道又失以河之大且力惟一淮以為之委無以瀉而分之故今之河患與武帝無異余嘗以為中國之地西南髙而東北下故水至中國而入海者一皆趨於東北古河自龍門即穿西山踵趾而入大陸地之最下者也然河天下之濁水也凡水一石率泥數斗嘗道出梁宋觀河所决凡水之所被比其去即穹居大木盡没地中漫不見踪跡河之行於地也方數千年而河徙千乘自漢而後千數百年而河徙彭城然南方之地本髙於北故河之南徙也難而其北徙也易自宋南渡至今殆二百年而河旋北迺其勢然非有他説也比者河北破金堤踰豐沛曹鄆諸郡大受其害天子哀民之墊溺迺疏柳河欲引之南工不就又遣平章政事嵬名公御史中丞李公及禮部尚書台哈布哈公沈兩珪有邸及白馬而祀之河之患不已乃會諸老臣集議治河者諸老臣無能言其説獨尚書台哈布哈公以為當濬河棄道復引河以入彭城而待制楊梓义力以為棄道不可濬設使濬之而河未必能入廟堂無所從遣都水使者相其便害或者以為當築隄起曹南訖嘉祥東西三百里以障河之北流則漸可圖以導之使南廟堂從之迺置都水分監以任其事選朝臣之知水者為都水而吾同年月君彦明為元幕將行以問於余余不知河事者雖然諺有之曰不習為吏眡已成事以事已成者為君言則古所以治河者可見也今河惟不反故道則其勢可障而排之使南使反於故道由漢之千乘以入海則國家將無水患千餘年如東都與唐之時乎今禹之九河既不可復考而河亦不復徳棣之間漢人指以為太史馬頰河者尚未泯可尋究如縷河之道是將大有所瀉而力有所分非若一淮之小而扼其勢而使之横潰為吾民害也今夫廟堂之議非以南為壑也其慮以為河之北則會通之漕廢其係於朝廷甚重余則以為河北而會通之漕不廢何也漕以汶而不可以河也河北則汶自彭城以下必微微則吾有制而相之亦可以舟以漕書所謂浮于汶逹于河者是也余特欲防鉅野而使河不妄行俟河復千乘然後相水之宜而脩治之特一人之私言也朝廷方事隄防固無事此迺以彦明言者似迂逺而不切也萬一隄防不足以禦河則余之言或有時而驗焉故為之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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